明朝年间,一男子去偷窃,却撞见寡妇在沐浴,身姿风情万种。然而,他只看了一眼便闭目,不禁满都是惊愕。因为他看到大浴桶里面装了不少艾叶,地上还燃着香烛,烧着纸钱;更让他惊愕万分的是,屋内竟然布置了驱邪的九阳化煞阵! 阿飞曾是嘉靖三十八年被捕入狱的小贼,因惯偷行为被打入狱中,直到前月才放出来。他在狱中听狱卒谈及各种阴阳奇事,其中就有说到江南一带有人设九阳阵以通阴魂,当时只当是牢里人胡扯,如今真在眼前见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脚边是一小堆纸灰,那纸还没全烧尽,残片上隐约可见道家符印。阿飞曾翻过工部主事遗弃的道经残页,认得几笔,“阳符”、“镇魂”、“封窍”几个字让他冷汗直冒。 屋里女子并未察觉他窥视,静坐浴桶,仿佛毫无生气。香烟缭绕中,那些红烛却未随时间熄灭。阿飞盯了许久,意识到纸钱烧得极慢,有种时间被拖慢的错觉。 他突然想起那狱中说的:若阵中主人体魄空虚,鬼物可乘机附身。可这寡妇为何设阵,又为何以此夜行阴司? 阿飞不敢走动,刚一动脚,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屋里那女子忽地喊了一声“谁在外头?”声音空洞,不似寻常。阿飞愣住,不敢回应,片刻后寡妇似乎察觉不出,便又静了下去。 他悄悄躲到后院柴房,打算天亮就逃走。但夜太长了,香灰的气味浓得刺鼻。他靠在柴堆边,突然听见窗内传来低声哭泣。 不是那种寻常的哭声,更像两人交谈,一句断续:“你别再来……我受不了了……” 天刚亮,阿飞便偷偷往院外摸,奇怪的是,每走一步就似绕回原处。他沿着围墙走了几圈,竟又回到柴房门前,哪怕尝试翻墙,落地时都还是在原处。 他明白了,这是阵法锁身,他被困在了“局”中。 日头渐高,刘寡妇果然出现,站在他面前。她没有惊讶,只淡淡说:“你昨晚看到了?” 阿飞赶紧跪下,说自己只是个贼,什么都没看清,请放他走。 刘寡妇看着他,过了许久才说出真情:“你看到的是我夫君设下的阵。他死后魂魄不散,留恋人间,怕我受欺,教我以此阵夜里与他相会。 他说,若我有一日不再思念他,他便自去投胎。但我……还做不到。” 临走前,阿飞忽然问她:“你为何不怕鬼?” 她笑了笑:“人比鬼更难缠。” 出了门,他连夜离开镇上,再没靠近过刘寡妇的宅子。往后他做了码头搬运工,偶尔闲下来还会想那晚的事。他不是信鬼的人,可那夜的香、那阵、那寡妇,像印在心头,挥不去。 多年后他在镇口茶铺听说,那宅子早年就是一座道观,后废弃,刘寡妇嫁入后改建成宅。她丈夫确实是个符箓派道士,嘉靖二十五年就死了,尸骨至今未寻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