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多工厂都在疯狂搞“机器换人”。一开始老板们美得不行，机器不用发工资、不用

现在好多工厂都在疯狂搞 “机器换人”。一开始老板们美得不行，机器不用发工资、不用休年假，流水线转得比人快，成本降了一大截，利润噌噌往上涨，开会时总说 “这才是未来”。 我家楼下张叔以前在镇上的五金厂当磨床师傅，干了快三十年，手上的茧子比车间里的砂轮还硬。去年厂子换了三台全自动磨床，老板当天就把张叔在内的五个老工人开了，转头就在饭店摆庆功宴，站在门口跟每个路过的人吹：以后啥活都不用人碰，我坐在办公室就能数钱。 好日子撑了不到三个月，麻烦找上门。厂子接了个汽车配件的大单，全自动磨床开了没一周，出来的零件个个带着细微划痕，客户说不符合精度要求，要么全重做，要么赔十万违约金。老板急得在车间转圈圈，技术员调了三天参数，换了两次砂轮，甚至把磨床拆开检查，愣是找不到问题。 有人小声提了句张叔，老板一开始还嘴硬，说“机器是高科技，老手艺过时了”，可眼看着违约金的日子越来越近，还是拉下脸托人去请。那时候张叔在小区门口修自行车，叼着根红塔山，脚边放着个破茶缸，没咋犹豫，把手里的气门芯拧完，擦了擦手就跟着去了。 到了车间，张叔没碰电脑屏幕上的程序，先蹲下来摸了摸磨床的导轨，又拿起报废的零件蹭了蹭自己的手背，说“导轨油用错了，你这是夏天的稀油，入秋了温度降下来，粘度不够，磨头晃一下就留划痕”。说完他伸手拧了磨床侧面一个没人注意的小旋钮，调了进刀速度，又从口袋里摸出个旧砂纸，把砂轮边缘轻轻蹭了两下。 前后不到十分钟，机器重新启动，咔嚓咔嚓转起来，第一个零件出来，技术员一测，精度分毫不差。老板当场要塞红包，张叔推回去了，说“我修自行车一天也能赚百八十，当初你开我的时候，连顿散伙饭都没请，今天来，就是看在这厂子我刚来时连大门都没有的份上”。 空调的冷风从车间顶部吹下来，张叔盯着转起来的磨床，突然走神想起二十年前，老师傅握着他的手教他磨床，说“机器是死的，你得懂它的脾气”。 后来老板不仅把几个老工人请回了厂子，还给张叔送了个锦旗，张叔就挂在修理铺的墙上，有人问起，他就挠挠头笑：“其实机器没啥了不起，就是得有人帮它‘顺毛’。” 你看，哪有什么完全不用人的未来？再精密的机器，也得靠懂它的人来掌舵，那些一门心思想把人全换掉的老板，怕是忘了，机器的说明书，也是人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