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当兵，驻地是新疆，我们班上有个上海的五年老兵，他胆大包天，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当年当兵，驻地是新疆，我们班上有个上海的五年老兵，他胆大包天，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敢勾引政委的大女儿。因为他超期服役了，正常情况下，到年底就复员回到上海，然后国家会分配工作。这老兵是大城市兵，文化素质高，人也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多才多艺。所以他敢于和政委的大女儿偷偷恋爱，就是他复员后有工作安排。 我们都喊他老周。那时候戈壁滩的风刮得脸皴裂，营区里连棵像样的树都少，他俩就凑在操场后那片白杨树底下，每次十来分钟，他给小林递上海家里寄来的大白兔奶糖，小林给他塞厨房偷拿的奶疙瘩，连说话都压着嗓子，生怕被巡逻的岗哨听见。 有天我去后勤领洗衣粉，撞见指导员跟政委蹲在菜窖边嘀咕，眼神时不时瞟向训练场上的老周，心瞬间就提了起来。果然，当天下午老周就被叫去了办公室，回来时脸拉得老长，训练举步枪都没稳，子弹直接打偏了半米。 晚饭时他蹲在营区墙根抽烟，戈壁滩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突然他跟我走神似的嘟囔，小时候在上海弄堂，隔壁阿婆总给他塞奶糖，就跟小林给的奶疙瘩是一个甜法。正说着，小林红着眼睛从家属院跑出来，塞给他个布包就转身躲了回去。 打开是件织了一半的灰毛衣，针脚歪歪扭扭，里面夹着张皱巴巴的纸条：“我不等你也得等。” 老周当晚就硬着头皮敲了政委办公室的门，进去了半小时，出来时帽檐压得低，耳尖却红得厉害。 复员那天，小林没敢去站台，他把那半件毛衣揣在贴身的衣兜里，跟我们挨个握手，声音哑着：“等我把上海的窝弄好，就接她过去。” 去年战友聚会，老周带着小林来了，那件毛衣早就织完，穿在他身上刚好合身。他俩在上海开了个小铺子卖新疆特产，小林坐在旁边剥巴旦木，老周给我们倒酒，嘴里说着“新疆的太阳足”，眼睛却一直黏在小林身上。 你说这事儿有意思不？当年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结果愣是成了。是不是有时候，敢往前冲一步，就能接住这辈子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