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相信一个70多岁的老人一个人生活可以把3500元的退休金全部花完！小区里的刘奶奶就是这样。每天早上，她雷打不动去公园门口的早餐店，点一笼包子、一碗豆浆，偶尔加个茶叶蛋，说“早餐要吃好”。不像其他老人在家煮粥配咸菜，她觉得“自己做饭麻烦，外面吃着舒坦”。 那天下午，我又在小区门口那家咖啡馆看见她。她坐在老位置，靠窗，桌上放着一杯拿铁和半块芝士蛋糕。外头下着毛毛雨，窗户上蒙了层水汽。她也不看报纸了，就望着窗外发呆，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地划着。 我走过去打招呼：“刘奶奶，看什么呢？” 她回过神，笑着指指窗外：“瞧见那只麻雀没？雨里蹦跶得还挺欢。” 我坐下，随口问：“您今天好像有心事？” 她抿了口咖啡，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今天是我老头子的忌日。他要是还在，肯定又要说我乱花钱。”她顿了顿，眼里有点笑意，“他以前最抠门，一碗豆浆都要分我半碗喝。” 风扇在头顶轻轻转着，送来咖啡的香气。她接着说：“他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老太婆，我攒的那些钱，你别舍不得花。我当时骂他胡说什么呢。”她摸了摸咖啡杯的耳朵，“结果他真走了，我头一个月，还是习惯性地省。后来有一天，我路过这家咖啡馆，突然就想，要是他在，肯定舍不得进来。我就进来了，点了最贵的咖啡。” “从那以后，我就想通了。”她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我替他喝他舍不得喝的咖啡，替他看他舍不得买的电影，替他穿他总说我穿肯定好看的裙子。这么一想，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像是两个人一起花的。” 她说完，手机亮了一下，是老年大学舞蹈班群的消息。她看了看，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利落地站起身：“丫头，我得走了，今天舞蹈班排练，我是领舞呢。” 我看着她撑开伞走进雨里，脚步稳稳的。走到那只麻雀旁边时，她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点面包屑，轻轻撒在干燥的屋檐下。 雨渐渐小了。我忽然觉得，那杯二十八块的拿铁里，可能真的泡着两个人的午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