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来了个临时工，干了快两个星期，老板问他转不转长期工。临时工一小时60块，

厂里来了个临时工，干了快两个星期，老板问他转不转长期工。临时工一小时 60 块，长期工 30 天 12 小时底薪 9000 块，结果小伙子想都没想就摆手。 老板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他实在想不通，这账多好算啊。小伙子叫陈阳，干活一把好手，话不多，但眼里有活。老板舍不得放他走，连着三天，每天下班都堵着他问一句：“真想好了？长期稳当啊。”陈阳每次都只是笑笑，摇摇头，背上包就走。他那帆布包侧边，总露出一截像是画筒的东西。 厂里老李跟老板嚼舌头：“我看这小子心不在这儿。有回我瞄见他手机，屏幕上是些曲里拐弯的符号，不像咱这行的图纸。”老板没吭声，心里却留了意。 周五那天下大雨，活干完了，人都挤在屋檐下等雨小。陈阳照例急着走，可雨实在太猛。老板把他叫进办公室，递了杯热水。“坐会儿，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陈阳有点局促，坐下时，那个画筒从没拉严的包里滑出来半截。老板瞥见了，是卷起来的海报。 “喜欢画？”老板随口问。 陈阳像被烫了一下，赶紧把海报塞回去，低声说：“不是画，是……建筑图纸。” 这下老板真愣了。他拿起桌上计算器，按了几下，推过去：“你看，干长期，攒点钱，不比你现在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强？你到底有啥打算？” 窗外的雨哗哗响，屋里就他们俩。陈阳盯着手里的一次性水杯，看了好久，才开口：“叔，我在自考。学建筑设计。白天来这儿，是因为这儿时间灵活，我能凑上课和画图的时间。长期工要熬十二个钟头，我晚上回去，眼睛都是花的，根本看不了书。”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知道这想法有点不踏实，可我就想试试。” 老板没说话，走到窗边点了根烟。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他想起自己二十出头时，好像也有过别的念头，后来慢慢就忘了。 雨势小了点。老板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考勤表，翻了几下。“下个月起，车间早班缺个物料清点的，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活不重，但得心细。工资嘛……按长期的底薪开，你干不干？下午晚上，你爱看书看书去。” 陈阳猛地抬起头，有点不敢相信。老板摆摆手，不看他：“别高兴太早，活你得给我干仔细了。还有，那什么……考上了，记得请我喝酒。” 陈阳重重点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背起包，那卷图纸这次好好地塞在里面。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朝老板咧开嘴，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才钻进渐渐沥沥的小雨里。 老板看着他的背影，把烟摁灭。老李凑过来问：“谈妥了？”老板“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说：“这小子，心里有座城要盖呢。”老李没听明白，挠挠头走了。老板坐回椅子，觉得今天这雨，下得还挺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