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石将军案中，陈宝仓将军并没有暴露，而蔡孝乾也不知道陈将军是特工 ，陈将军之所以暴露并不是别人出卖，而是一张手写台湾布防图暴露了他。 那天下午，陈宝仓坐在书房里，窗外知了叫得人心烦。他摊开一张信纸，又慢慢卷起来。布防图已经在他脑子里过了无数遍，每一个据点，每一处兵力，都清晰得像刻在眼前。他知道，这东西必须送出去，越快越好。可怎么送，成了最大的难题。 他想起街角那个沉默的理发店老板老周。老周是他的单线联络人，平时只用剃刀和推子说话。传递信息的方式也简单，通常是陈宝仓去理发，把东西夹在旧报纸里，老周接过报纸，顺手塞进柜台底下。可这次不一样，这张纸太要命了。 第二天，陈宝仓像往常一样走进理发店。电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带着肥皂和头发茬的味道。他坐下，围布系上，老周的手很稳，剪刀擦过鬓角，细细索索的响。理到一半，陈宝仓像是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把那烟盒——里面早已掏空，塞着折成小块的布防图——轻轻放在了放旧报纸的架子上。 老周没看他，继续修剪着后颈的头发。镜子里，两人的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又迅速分开。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可就在陈宝仓准备起身，老周的手刚要伸向那个烟盒时，店门被猛地推开。两个穿着制服的人闯了进来，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狭小的店面。空气一下子凝住了，只剩下电扇还在徒劳地转着。 “例行检查！”为首的那个亮了一下证件，目光落在柜台上的那堆旧报纸和那个突兀的烟盒上。老周的手僵在半空。陈宝仓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脸上却还得装着不耐烦的样子，嘀咕了一句：“查什么查，理个发都不安生。” 那宪兵没理他，径直走过去，手指在报纸堆里拨弄。陈宝仓看着那根手指离烟盒越来越近，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突然，隔壁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花盆摔碎了，接着是女人的叫骂声。两个宪兵被吸引了注意力，扭头朝门口看去。 就这一两秒的空档，老周的手像变戏法一样，飞快地将烟盒抹进了围布下面的口袋里，动作自然得像是掸掉一根掉落的头发。当宪兵回过头，柜台上的报纸堆整整齐齐，什么都没有。 宪兵草草看了几眼，没发现什么，骂骂咧咧地走了。店门关上，电扇依旧转着，蝉鸣再次涌进来。陈宝仓付了钱，走出理发店，阳光刺眼，他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这次是运气。下一次，那张薄薄的纸，或许就会要了所有人的命。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继续朝“国防部”大楼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