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英国“铁娘子”撒切尔夫人说过一句“狠毒”的话：“你们根本不用担心中国，因为中国在未来几十年，甚至一百年内，无法给世界提供任何新思想。” 这话传到国内时，林海正在伦敦念书。那是八十年代末，他在图书馆老旧的胶片机上看新闻，听到这句话，手指把书页捏皱了。窗外下着伦敦常有的细雨，他盯着窗外出神，想起老家那条一下雨就泥泞不堪的土路。 毕业后他回了国，没去外企，一头扎进了西南山区，跟着铁道队修铁路。日子苦，帐篷里夏天热得像蒸笼，一台旧风扇吱呀呀地转，也扇不走多少热气。同事里有个老工程师，总爱在晚饭后蹲在工棚外抽烟，望着眼前的大山说：“咱们现在一锹一锹挖的，外国人觉得是笨功夫。可有些路，总得有人先走出来。” 这话林海记了很多年。铁路通了，他又去了扶贫办，帮着老乡种果树、拉电网。他亲眼看见第一个4G信号塔立在山顶时，村里老支书举着智能手机，手都在抖，第一次和在外打工的儿子通了视频。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满是皱纹的脸，也映亮了身后刚挂果的梨树林。 几十年一晃就过去了。前年，林海退休，被以前合作过的英国机构请回去做交流。讲座结束后，有个年轻学者凑过来，好奇地问：“林先生，您如何看待撒切尔夫人当年那个论断？” 林海笑了笑，没直接回答。他请年轻人看了看自己手机相册，里面是几张随手拍：贵州山间的数据中心、甘肃戈壁上的光伏板、老家那条早已变成柏油路的村道。最后一张，是他小孙女的学校照片，孩子们正在设计一个回收垃圾制造社区花园的项目。 “思想这东西，”林海收起手机，缓缓地说，“有时候不是喊出来的。是像种子一样，得埋进土里，等它自己长出来。”窗外，伦敦的雨还在下，而他想起的，却是家乡雨后泥土的气息，和万物生长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