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的后代,基本都润出去了,成了富商、巨贾。 左宗棠的后代,一个没走,全在国内,成了医生、学者、技术员。 这事儿琢磨起来,真带劲。 两个晚清重臣,一个忙洋务,一个打西北,身后几代,子孙走出两条路:一边是海风里的厂房烟囱,一边是内地医院和校园的灯光。 李家的几支,往外闯得格外狠。李昭庆一房里,李家昶、李家景兄弟,年轻时揣着几十块美金挤船舱去香港,码头工头只看肩膀硬不硬,没人管祖上是不是大员。白天搬货干杂活,晚上算账学本事,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熬过去以后,厂房一间间立起来,环球钢铁厂、环球搪瓷厂这些牌子挂在门口,底气才算稳当。 再提“李中堂”,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前头是北洋大臣,后头成了香港实业家,这一家被时代推着换了模样。 这一支里,还有李家曙。1927年出生,读过上海圣约翰大学。 毕业后去了马来西亚原始森林开钨铁矿,闷热、蚊虫、塌方风险都碰个遍。生意做出规模后,他在新加坡办了一个李氏家族寻根网站,把海内外同宗一点点记上去,让这个散开的家族还有一条线牵着。 李鹤章那边出了李道增。清华大学建筑学院首任院长,中国工程院院士,一辈子对着图纸和工地,琢磨城市怎么长。 还有一条外交线。李鸿章当年签条约、见公使,骂名没少挨,可和外国打交道的本事,后人多少接了一点。李昭庆的第三子李经叙,挂着二等参赞的头衔赴秘鲁,代办公使事务,后来调任墨西哥,不久病逝异乡。他的长子李国源、侄子李国栋,此后都在外交系统任职,一门三代在国门之外周旋。 甲午战败,洋务受挫,“卖国”两个字往上扣,李家自那时起就背着一层骂名。 后代出门谋生,祖宗牌匾帮不上力,只能靠真本事,把学历和履历一点点堆出来,慢慢换回一点体面。 再往前翻,看得见这个家族的根怎么埋。 1845年,李鸿章按媒妁之言娶周氏,相伴十六年,到1861年周氏去世。两年后,赵小莲嫁进李家。赵家在安徽太湖是望族,赵畇做过安庆知府,祖父赵文楷是嘉庆元年的状元,从他起赵氏祖孙四代中进士。 从1863年到1892年,赵小莲在李家整整三十年。 恰好这三十年,是李鸿章仕途最顺的一段:办洋务,开新式学堂,筹建北洋海军。乡人爱讲缘分,说这位继室“旺夫”。 赵小莲去世后,甲午、庚子接连压下来,李鸿章的日子明显往下拐,这种说法就更容易被记住。 按礼制,原配夫人死后理应与丈夫合葬。 李鸿章到头来选了和赵小莲合葬,周氏没有躺在他身边。墓地两块石碑一立,情分、门第的轻重就摆在那里,这一步在当时已经算破格。 儿女这头,人数不多。 儿子只有经方、经述、经迈三人,大儿子李经方还是从六弟李昭庆那边过继来的。女儿里,大女儿李经璹,小名李菊藕,最惹人注意。她嫁给张佩纶时,这位女婿已经人到不惑,前头两次婚姻,身后还拖着马尾海战的骂名。那一仗福建水师全军覆没,他被认定指挥失当,仕途、名声一起跌进谷底。 别人家避而远之,李鸿章偏偏看上他的一肚子才学,把最宠爱的女儿嫁了过去。 后来,两人的孙女叫张爱玲,用小说把人情冷暖写得尖利。往上翻族谱,一头连着李家,一头连着这位海军大员,这个家族的走向就多了一层戏剧味。 婚姻这一块,李家还和盛宣怀联姻,和曾国藩家族也有连带,一张“名门网络”慢慢织起来。等李鸿章一走,朝局翻篇,联姻很快变成挂在嘴上的旧事,各家子孙还是得各顾各的饭碗。 到了第四代、第五代,大部分人已经沾不到什么“祖荫”。有的分了家产,还守着好学、上进的家风,读书创业,终究闯出一片天地;有的沉迷吃喝玩乐,把先人攒下的底子挥霍光。那些去了香港、去了东南亚的,表面风光,背后都是一步一步熬出来的。 李家的后代里,商人、实业家、外交官、院士频频露面,足迹伸到海外;左宗棠那一支,公开可见的,多是在国内当医生、当学者、当技术员。病房里的夜班,课堂上的粉笔,实验室里的仪器,这些日常和“大富大贵”没什么关系,却撑着一份干净的体面。 左宗棠留下的是另一种模样。提起他,想到的是收复新疆,是风沙,是硬脊梁。对商贾那一套兴致不高,更习惯把责任往自己肩上扛。这样的老辈人,家里自然流行“清”“正”这类字眼。后代走出来,更愿意拿专业本事吃饭,用学问和技术立住身。 一边是商路和海风,是厂房和谈判桌;一边是医院、学校、研究所里的长灯。两个晚清重臣,在同一个衰败的王朝里,把不同的路数留给了后人。李家顺着工业和海洋往外走,左家守在土地和知识上,各有酸甜苦辣,都被记在这个时代的家族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