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23岁的辛锐躺在担架旁,抬她的4位同志都已牺牲,敌人冲了上来,可是,当敌人掀开她的棉被,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这之前不过几周时间,辛锐还在沂蒙山区的剧团里排演新剧。她主导的“姊妹剧团”刚演完一场讲述日军暴行的木刻剧,观众席上几位老百姓流着眼泪。 有人悄声问她:“你家是城里富户,怎么跑来吃这份苦?”辛锐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国破了,我再有家也不叫家。” 辛锐出身山东济南,父亲辛葭舟是当地知名银行家,表面是商人,实则多年来暗中支援中共地下党。1938年,辛葭舟用自己宅院作联络站,还秘密转移情报物资。 辛锐就从这时候被牵入了抗战的漩涡。 不久后,她跟随父亲举家转入沂蒙抗日根据地。刚进八路军不久,组织看她识字多,还能画画,就安排她去创办宣传队,并参与了《大众日报》的筹办。 她的木刻画经常一画出来就被传到战士手中,主题大多是揭露敌人暴行,用的是最简单的刻刀和废纸。后来她说,自己第一次画完南京大屠杀题材时,晚上连饭都吃不下。 文艺工作并不让她满足。1 940年,她申请加入作战支队,说:“宣传是武器,但我也要握真枪。”组织没有同意,只安排她随部队行动,做政治宣传兼随军报道。 陈明是在一次军队调动中与辛锐结识的。当时他是八路军鲁南支队某连指导员,人实在,说话冲,却认死理。两人因为一场关于宣传与实战关系的争论结下情缘。 结婚后不过三个月,辛锐意外怀孕,在那个不断转移、频繁战斗的日子里,这是天大的难题。她曾偷偷写信给父亲,想留下孩子,但那晚陈明握着她的手说:“你是战士,不能为我当母亲。” 第二天清晨,她服下堕胎药,独自躺在山沟里一天。 1941年11月,日军对沂蒙山区发起“铁壁合围”式大扫荡。这是一场计划缜密的包围战,日军调集约五万人,从临沂、费县、蒙阴等地发动封锁,意图摧毁八路军山东根据地的主力部队。 辛锐所在小队在转移途中遭遇伏击,她与几位同志负责断后。枪声不断,爆炸声震耳欲聋。她没等来丈夫陈明的回复,倒是先从电台里听到了他的牺牲消息——大峪口战斗中,中弹殉职。她 听完后没说话,只是站了很久,然后走进队伍,继续行军。 后来的战斗中她双腿中弹,腹部也被击穿。一位战友冒死将她从火线上背了下来。临走前,她拉着那人的手,低声说了句:“要活着。” 几位同志抬着她转移,辗转至临沂山区一个山洞时,被日军发现。担架太显眼,几人都被狙击倒下。辛锐意识到此地已无退路,从倒下战友身上摸出几枚手榴弹藏在棉被中。 日本兵围近时,她投出两颗手榴弹,炸得山石震动、敌人后退。她已无力再动,只能将最后一枚藏于胸口。日军刺刀挑开棉被那一刻,响声震天。 后来人们说,这个原本可以弹琴作画的女子,本该活在城里过锦绣日子,却选择走入最险处。她的骨灰安葬于沂蒙山脚下,那天,下了整整一天的雨。 这段历史,被写进了多本地方志,如《山东省革命烈士英名录》《中共济南地方史》。辛锐的名字,也成为沂蒙精神的一部分,被后人不断传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