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2年,姚启圣收复台湾,忐忑进京面见康熙。他知道此次前去必死无疑,但一直痛恨他的康熙却并未杀他,这是为何? 咱得先明白,姚启圣是个什么人。 这人就是个怪胎。早年间因为性格太狂,被顺治皇帝贬到养马场去喂马,甚至还立下“永不录用”的Flag。要不是后来三藩之乱,朝廷实在没人了,康熙也不会把这个“老愤青”挖出来。 康熙用他,纯粹是没办法;姚启圣干活,也是真拼命。 但收复台湾这事儿,太难了。 当时的清朝,刚打完三藩,国库那叫一个干净,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户部没钱,兵部没粮,康熙两手一摊:前线自己想办法。 这“想办法”三个字,把多少封疆大吏难倒了。但姚启圣不一样,他想的办法,全是野路子。 既然朝廷没钱,那就自己搞钱。怎么搞?他盯上了海禁。 大清律例严禁私自出海贸易,违者杀头。姚启圣倒好,他不仅带头搞,还搞得规模宏大。他在福建搞了个“修来馆”,表面上是招抚郑氏降兵的机构,实际上就是个大型走私集团兼情报中心。 他派心腹伪装成商人,把大陆的茶叶、丝绸运出去,再把台湾急缺的硫磺、铁器甚至粮食高价卖过去。有人说这不通敌吗? 姚启圣的算盘打得精:通过贸易,一方面赚取巨额差价来养活福建水师;另一方面,通过控制货源,把台湾的经济命脉攥在手里。这招在现代叫“经济制裁”,在当时叫“通敌资敌”。 更绝的是,他还卖官鬻爵。只要你肯出钱,我就敢给你帽子戴。这些钱流向哪里了?全部变成了福建水师的新战船,变成了施琅大炮里的火药。 为了打赢这一仗,姚启圣把大清律法里能犯的条条框框,基本上都犯了个遍。 现在很多人提起收复台湾,只知道施琅。 确实,最后带兵冲锋、在澎湖海战一锤定音的是施琅。但要是没有姚启圣在后面当“血包”,施琅的船队连家门口都出不去。 这就是两人最大的矛盾。施琅是纯粹的军人,主张速战速决,那是硬碰硬的打法,费钱费人。姚启圣是战略家,主张“抚剿并用”,先用经济封锁把郑氏集团饿得半死,再用心理战瓦解对方军心,最后才动手。 结果证明,姚启圣是对的。 据福建档案馆解密的史料显示,在施琅出兵前,台湾内部其实已经崩了。姚启圣派过去的三百多名“特工”,把郑氏集团渗透成了筛子。郑军还没开打,就有六成以上的将领私下里跟姚启圣通了气,表示愿意投降。 这就好比两人打架,施琅上去挥了一拳,结果对方一碰就倒。施琅觉得自己拳头硬,其实是姚启圣早就给对方下了泻药。 但功劳是施琅的,骂名是姚启圣的。 在施琅向康熙递交的捷报里,全是自己如何英勇;而在言官弹劾姚启圣的奏折里,全是姚启圣如何贪婪、如何霸道、如何目无王法。 1682年的那个冬天,姚启圣到了北京。 朝堂上的气氛冷得吓人。他的政敌明珠早就准备好了一摞比砖头还厚的罪证。随便拎出来一条——“擅开海禁,私通外藩”,这就够满门抄斩了。 康熙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他确实想杀姚启圣。 作为一个皇帝,他最恨两种人:一种是无能的,一种是不受控的。姚启圣显然属于后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姚启圣死定的时候,姚启圣拿出了他的“杀手锏”。 那是一本账簿。 他一句话没辩解,只说:“陛下,臣在福建所有的‘贪污’所得,都在这里了。” 康熙翻开那本账簿,越看手越抖。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几百万两白银的流水。 每一笔钱,来路都不干净,充满了血腥和铜臭;但每一笔钱的去向,都干干净净,全部砸进了收复台湾这个无底洞里。 甚至在账簿的最后,还有姚启圣自己的私房钱补贴进去的记录。 全场鸦雀无声。 康熙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干瘦的老头,背负着“贪官”的骂名,背负着“酷吏”的恶名,其实是在替朝廷、替他这个皇帝,干最脏、最累、最得罪人的活。 但你以为康熙是因为感动才不杀他? 帝王眼里没有感动,只有利弊。康熙不杀姚启圣,根本原因在于平衡。 当时施琅刚刚立下盖世奇功,封了靖海侯,风头一时无两。一个手握重兵、刚刚打完胜仗的武将,对皇权是存在潜在威胁的。 如果这时候杀了姚启圣,那就等于告诉天下人:还是施琅那套管用。这会让施琅更加骄横,也会让其他的文官寒心。 留下姚启圣,虽然削了他的权,但他在那里,就是对施琅的一种牵制。 康熙要通过这件事传达一个信号:只要你是一心为公,哪怕手段脏一点,朕也能容你。这才是一个圣君该有的胸怀。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福建总督是不能让你干了,那是封疆大吏,权力太大。但是,命给你留着,还得给你个虚名,兵部尚书衔。 这既保全了国法的尊严,又安抚了功臣的心。 姚启圣多聪明啊,他立马顺坡下驴。能保住一条命回老家种地,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姚启圣离开北京的时候,据说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他回到了浙江绍兴老家,住在一个破旧的宅子里。仅仅一年之后,这位曾经叱咤风云、把郑氏集团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狠人,就病逝了,终年61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