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湖北有个叫熊庆华的小伙子,结了婚之后整整十年没出去打过工,家里的田地也没怎么管,村里人背后都戳他脊梁骨,说他是“没用的人”。 在湖北江汉平原,有个曾被全村人认定“烂透了的项目”,叫熊庆华。1976年生,6口之家唯一的儿子,却是那个插秧插不齐、割麦跟不上、木匠活也学不进去的“累赘”。 田埂上别人忙着干活,他拿木棍在泥土上乱画,用靛蓝兑水往门板上一抹,把屋里弄得一片蓝。 在乡亲们眼里,这样的人只配被打个负分。 1999年,同村的付爱娇嫁给了他,新婚没多久,全村的风向就锁定了这门婚事“肯定要黄”。谁都没想到,导火索来自熊庆华自己。他当着妻子开口,说这辈子只想干一件事,画画,家里的其他活计由她想办法撑着。 从那之后,这个家仿佛只有一个人在挣钱。付爱娇天一亮去砖厂、去流水线,种田、做家务、带孩子一肩挑,一个月攒下来的钱,很大一部分都换成颜料和画布。 乡亲们看在眼里,议论越来越难听,有人说她嫁了个要供养的祖宗,有人直接当面嘲笑熊庆华是吃软饭的废物。岳父气得要女儿离婚,她只是低头不回答,第二天照常起早去上工。 最艰难的时候,家里连米都断过。冬天的大雪封路,她去邻居家借粮,换来一句“养不起就别养闲人”。她拎着米袋在雪地里站了半天,回到家只对丈夫说,人家愿意借,是给咱面子。 他不是没试过随波逐流。去了深圳工厂,手表外壳一天要清理上千个,他最多只能做两百来个,三天后悄悄离厂,连工资都没领。 回到村里,他继续关在猪圈改出的画室里作画,捡鞋厂包装纸当画布,用田里的泥和锅底灰调色,画飞起来的抽水机、会跳舞的稻田、划龙舟的人群。 屋里几千张画越堆越厚,潮得长霉。有人上门想以一幅50元买走几张,他宁可酱油拌饭也不肯卖。在他心里,那些纸不是废物,是命。 真正的拐点,来自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串门。2009年夏天,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同学雷才兵回村,推开那间闷热的画室,一墙又一墙的画让他愣在原地。他一口气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网上,附了一句半玩笑的话,说自己同学怕是疯了。 谁也没想到,图片在论坛上炸开了锅,短短几个月就有无数留言。有人从中看出强烈的个人风格,有人把这种画归入“原生艺术”,更有人直接问价。 一位设计师一次买走几幅,每幅1000元,这在当时的熊庆华眼里,是从未想象过的数字。 更大的机会紧接着出现。北京798的一位画廊老板顺着网络线索一路找到仙桃。走进那间猪圈改的画室,他翻开第一张画报出3000的价,翻到几张后,干脆提出办展,保证能卖出几万。 熊庆华愣了很久,只问出一句最现实的问题,那机票是不是算对方头上。 2010年,《异想江汉》在北京开展,30幅作品卖出28幅,最高一幅成交价12万。第一桶金到手后,他拆了家里漏水的屋顶,砌起新房,又给妻子买了一条只有区区7克重的金项链。付爱娇捧着项链哭得像个孩子,那不是金子的分量,而是这10年里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白扛。 从那以后,一切仿佛顺理成章。作品在网上持续流传,更多收藏家、评论人开始关注这个来自江汉平原的农民画家,他的画进入画廊,挂上北京的白墙,价格从几千到几万,再到有人愿意出百万。 家乡永长河村口,那栋写着“涤渡”二字的小楼格外显眼,曾经卖掉银镯子给他买颜料的妻子,如今成了他的经纪人,两人还拿出钱资助村里修小学、建艺术教室。 村里人从“这人废了”改口说他有本事,从讥笑付爱娇嫁错人,到羡慕她“有眼光”。可熊庆华自己最清楚,这一路靠的不是天降奇迹,而是那支一直没被丢掉的画笔,还有一个愿意为他撑起10年现实压力的女人。 这世上最顶级的投资,往往不是押在哪个风口上,而是押在一个人身上,看准他哪怕被按进泥里,眼里那团火也灭不掉。 付爱娇用10年的劳累和被误解,买下了一个看起来毫无价值的“项目”,最后等来的是成百上千倍的回报。 当全村人都忙着追求一条“有用”的人生时,那个被认定最“没用”的人,反而成了这片土地上最特别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