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区的房价可以说是很高了，大都卖给了农村人，我一直以为他们都很有钱呢！今天和

我们小区的房价可以说是很高了，大都卖给了农村人，我一直以为他们都很有钱呢！今天和一个老太太聊天，说真是羡慕你们呀！农村有地，城里有房有车的。谁知道她笑着说，这都是表面看起来风光而已，其实家家都欠着银行的钱呢！农村人爱攀比，人家都买房买车了，你不买，谁瞧不起你！你不在城里买房，儿子能娶上媳妇吗！而且还得是电梯房。贷款还不上就年年贷，新帐还旧账。 老太太姓李，就住我家楼下。她说完这话，手机在口袋里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皱起来，没接。我问是谁，她摆摆手：“银行的，天天这个点，比闹钟还准。” 李老太邀我去她家坐坐。客厅不大，收拾得干净，但家具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绣的是“家和万事兴”，针脚密密麻麻。她给我倒水，说起她儿子大军。大军在城里跑运输，为了结婚，买了这套房，首付掏空两家，月供五千多。儿媳在超市收银，工资刚够她自己花。 “前阵子大军胃疼，硬扛着不去医院，怕花钱耽误出车。”李老太说着，眼睛往阳台上瞟。阳台上晾着一件男人的工装，洗得发白，肘部磨得有点透光了。“那天我给他洗衣服，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是医院的检查单子，写着‘胃炎，建议休息’。他谁也没告诉。” 正说着，门响了。大军回来了，一身灰扑扑的，脸上带着倦色，但看见我，还是努力笑了笑，叫了声“阿姨”。李老太赶紧去厨房热饭。大军瘫在旧沙发上，头顶的电扇吱呀呀地转。他盯着风扇看了几秒，忽然说：“妈，我跟小娟（他媳妇）商量了，想把车卖了。” 李老太从厨房探出头：“卖车？你靠啥干活？” “有个老乡，在老家镇上新开的物流点缺人，让我去当调度，坐办公室，工资少点，但稳定，还能住家里。”大军搓了把脸，“这房子……我们也想挂出去。小娟怀上了，以后花钱的地方更多。在城里，我们就像绷紧的弦，怕断。” 李老太没说话，用围裙擦了擦手，走过来坐在儿子旁边。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小区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照着楼下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 “你想好了？”李老太问。 “嗯。在老家镇上，首付的钱能买个大得多的房子，没贷款。剩下的钱，还能给我爸治治他的老寒腿。”大军声音不高，但很稳，“就是觉得……对不起您二老，当初拼了命进城买房，现在又回去。” 李老太伸手，替儿子掸了掸肩膀上的一点灰。“有啥对不起的。人活着，不是活给外人看的。”她顿了顿，“你爸那天还念叨，说老家的栀子花，该开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厨房传来淡淡的饭菜香。那幅“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