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要是运气好，挡也挡不住！工会干事李是部队转业干部，在单位里整天多嘴多舌，净事，很不受领导待见。 办公室要装修，领导在会上兴致勃勃地讲方案，说墙面要换最新的环保材料，灯具要装智能感应的。李干事在底下听着，手里的笔转了好几圈。等领导问大家意见，他腾地站起来：“领导，咱能不能先不搞这些？仓库房顶漏了三年，一下雨就得用盆接。还有洗手间那个热水器，时好时坏，冬天洗手冻得慌。这些钱，是不是该花在更急的地方？” 会议室一下子静了。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但李干事觉得心里头有点燥。领导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没接他的话，直接说“下一个议题”。散会时，几个同事拍拍他肩膀，眼神里说不出是佩服还是同情。 后来装修方案还是照旧，仓库和热水器的事也没人再提。李干事被派去盯装修，每天在灰尘和噪音里进出。有天下班，他在楼梯口听见两个年轻同事嘀咕：“李干事人是不错，就是太轴。这么跟领导硬顶，有啥用？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眼，是老婆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他回了句“回”，把手机塞回去，继续下楼。脚步声在空楼梯间里显得特别响。 装修完，办公室确实亮堂了不少。领导领着上级单位的人来参观，指着新墙面和智能灯介绍，满脸是笑。李干事跟在人群最后头，没说话。参观到仓库附近时，他忽然快走两步，推开仓库门——里面墙角还放着两个红色的塑料水桶，地上有水渍干了的印子。 所有人都看见了。领导的笑僵在脸上。上级单位那位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同志，他走过去看了看水桶，又抬头看了看明显颜色不一样的补过的那块房顶，转头问：“这怎么回事？” 后来，维修仓库和更换热水器的报告，很快就批下来了。没人明说是因为那天的事，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李干事还是老样子，该说的话照样说。只是偶尔，当他再提出不同意见时，领导会沉默几秒，然后说：“你具体讲讲。” 那天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他那个没窗的隔间，在墙上切出一块光斑。李干事正写着职工暑期慰问品的采购清单，写得特别仔细。他想，话该说就得说，跟运气没关系。窗外传来隐约的蝉鸣，长长的一声，夏天还长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