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溥仪9岁，一天，太监张谦和急匆匆地跑进溥仪寝宫，情急之下忘了敲门。一

1915年，溥仪9岁，一天，太监张谦和急匆匆地跑进溥仪寝宫，情急之下忘了敲门。一开门，却看见溥仪和王焦氏坐在一起，王焦氏神色慌张，急忙扣上胸前的衣服扣子。 张谦和吓得腿肚子都转筋，赶紧低头退出去，心里直打鼓：这要是让太妃们知道了，可不是小事。其实那天溥仪是受了委屈，早上背书被师傅拿戒尺打了手心，心里憋着气，回来就扑进王焦氏怀里哭。王焦氏拍着他后背哄，顺手解开衣襟想让他闻闻熟悉的奶味——孩子从小闻着这味儿长大，一闻到就踏实。哪成想张谦和这时候闯进来，她怕人误会，才慌忙扣扣子。 这事到底还是传到了端康太妃耳朵里。太妃坐在镜前描眉，慢悠悠地说：“都九岁的大孩子了，还跟个奶妈腻歪，像什么样子？”旁边的太监赶紧附和：“就是就是，王奶妈毕竟是乡下妇人，规矩上总差着点。”王焦氏在旁边听得心里一沉，她知道，自己在宫里的日子怕是到头了。 第二天天没亮，王焦氏就收拾了个小包袱。她走到溥仪床前，看着睡得正香的孩子，眼圈有点红。进宫九年，这孩子从奶娃娃长到半大少年，她看着他长牙，看着他学走路，看着他第一次喊“嬷嬷”。她悄悄把自己贴身戴的银镯子摘下来，塞到溥仪枕头底下——那是她进府前，婆婆硬塞给她的念想。 出宫那天，溥仪正在书房写字，听说王焦氏要走，笔一扔就往外跑，追到宫门口，扯着她的袖子哭：“嬷嬷你别走！我以后好好背书，不惹师傅生气了！”王焦氏蹲下来，给孩子理了理衣领，声音有点哑：“老爷子长大了，该学着自己站着了。嬷嬷家里还有事，得回去看看。”她没敢说自己其实没家可回——丈夫早没了，公婆前年也走了，唯一的闺女……她不敢想。 王焦氏没回乡下，在京城外找了个小杂院住下。她用攒的月钱，在胡同口摆了个小摊，卖些自己纳的鞋底、绣的帕子。街坊邻居看她一个妇人不容易，常来照顾生意。有回隔壁李家媳妇生不出奶，急得直哭，王焦氏知道了，每天熬了小米粥送过去，还教她按揉的法子。后来孩子能吃奶了，李家媳妇给她送了筐鸡蛋，她推不过，就转手送给了胡同里那个瞎眼的张大爷。 1922年，溥仪大婚，派人来接她进宫。王焦氏推辞了好几回，最后还是去了。溥仪见着她，眼圈红了：“嬷嬷，我好想你。”她拉着溥仪的手，看他穿龙袍的样子，笑着说：“长大了，成大人了。”在宫里住了些日子，她总觉得不自在，说还是胡同里踏实，又回了那个小杂院。 后来溥仪去了天津，又去了东北，偶尔会派人给她送东西，她都攒着，遇到逃难的就分给人家。1945年冬天，听说东北打仗了，她心里惦记溥仪，就跟着逃难的人往那边走，想看看他怎么样了。走到通化的时候，天寒地冻的，夜里突然响起枪声，她护着身边一个吓哭的小娃，没留神一颗流弹打了过来。 王焦氏倒下的时候，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小娃。后来有人说，那个小娃被好心人收养了，长大以后总跟人说，小时候有个奶奶，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味，暖和得很。 我有时候想，王焦氏这辈子，好像没为自己活过。在王府为了月钱当奶妈，在宫里为了溥仪当“嬷嬷”，出了宫又为街坊、为陌生人操心。可她好像从来没抱怨过，见着谁都是笑盈盈的。或许对她来说，能看着身边的人好好活着，就是她最踏实的事吧。这种平凡里头的韧劲儿，有时候比那些轰轰烈烈的故事，更让人心里发堵，又有点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