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在纪委工作了十几年的前辈私下感慨:其实最难查的干部,往往不是最贪的。我很诧异,他摆摆手说,干这行久了,发现那些人身上通常有三个 “反常” 之处。 我接手老陈的案子时,正赶上夏天。办公室的老风扇吱呀呀地转,卷起的风都是热的。老陈是县教育局的副局长,举报信说他利用课外读物采购吃回扣。可初步一查,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圣人”。他穿洗得发白的衬衫,骑一辆叮当响的自行车,下班就去菜市场买打折菜。更绝的是,他常年资助好几个山区贫困生,汇款单攒了一抽屉。 这不就是典型的好干部吗?我有点泄气。前辈却点了点那份资助名单:“看看他资助的都是哪里人。”我仔细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七个学生,五个都来自本县最偏远的云岭乡,而另外两个,籍贯外省,却都跟着在本地打工的父母住在城东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这资助范围,未免太“精准”了点。 我们调了云岭乡近几年的教育基建项目,发现乡里唯一像样点的新建小学——云岭中心小学,当年的承建商,正是老陈妻弟开的建筑公司。而城东那片棚户区的改造规划,风声传了好几年,最近刚有眉目,负责前期摸底评估的公司,法人代表姓陈,是老陈的远房侄子。 风扇还在转,我却觉得有点冷。我们找到那几个被资助的学生家走访。在云岭乡,一个受助女孩的奶奶拉着我们手千恩万谢,说陈局长是菩萨心肠,不仅寄钱,上次来考察还特意摸了摸教室新装的窗户框,说“孩子们冬天不会冷了”。在城东的棚户区,一个男孩的父亲搓着手,憨厚地笑:“陈领导是好人,常来问我们拆迁有啥困难,还说会帮我们争取最好条件。”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充满温情。直到我们查到老陈妻弟公司的账目,发现有一笔款项,支付给了一个建材商。而那个建材商的女儿,正是老陈资助的、籍贯外省的两个学生之一。资金像一条暗河,在这几个点之间悄无声息地流动。 找老陈谈话那天,他依旧穿着那件旧衬衫,很平静。我们问起资助的事,他眼神柔和,说得情真意切。当我们把那条资金链的草图轻轻推到他面前时,他正在倒水的手停在了半空。热水瓶口冒出的白汽,模糊了他瞬间僵硬的脸。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看着纸上那几个被他资助的名字,和名字后面连着的公司、项目,看了很久。 最后他也没大声争辩,只是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像被抽掉了骨头。窗外知了叫得正凶,衬得屋里死一般寂静。前辈后来喝着茶说,你看,有些人把良心穿在外面,有些人把它做成面具,更有些人,把它编成了捕猎的网。
你猜你儿子政审好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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