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队长顶了五年罪，出狱那天队长没来接。他自己走回镇上，看见队长家正在摆升迁宴。

他给队长顶了五年罪，出狱那天队长没来接。他自己走回镇上，看见队长家正在摆升迁宴。他蹲马路对面抽烟，队长媳妇偷偷端了碗肉出来给他。他吃完把碗扣在地上，走了。 他没回老屋，径直去了镇上的长途车站。兜里只有几个钢镚儿，买了一张最便宜的票，去邻县。车开的时候，天擦黑了，车厢里弥漫着烟味和汗味。他靠窗坐着，看外面熟悉的街景一点点退后，心里那片堵了五年的石头，好像突然松动了点。 在邻县汽车站蹲了一宿，天蒙蒙亮，他跟着一群找活的人，挤上了一辆破中巴，去了更远的市里。劳务市场门口，他蹲在花坛边，看着人来人往。一个工头模样的人打量他几眼，过来问：“能干力气活不？”他点点头。工头把他领到一个正装修的店面，指着一堆瓷砖：“搬上去，三楼。” 活很重，瓷砖边角锋利，割手。他闷头搬了一上午，汗把旧衣裳浸透了好几回。中午，工头给他结了现钱，又多加十块，说：“看你实在，下午还有。”他捏着钱，去旁边小店买了两个最便宜的面包和一瓶水。蹲在路边吃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是条垃圾短信。他这部旧手机，还是入狱前用的，竟然还能开机，里面只有几个早已失效的号码。 下午继续搬。收工的时候，工头说：“明天还来，有个长期活儿，包住。”他跟着工头去了城郊一个旧仓库，里面用木板隔出几个小间，给他分了个角落，有张钢丝床。晚上，同屋的工友打牌喧闹，他躺在咯吱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蛛网，外面偶尔有货车驶过的声音。这里的一切都陌生，空气里有股水泥和铁锈的味道，他却觉得比老家那间霉味的屋子更让人踏实。 几天后，他渐渐熟悉了这片区域。知道哪家快餐店米饭能免费添，知道哪条小巷子能买到便宜的烟。他话不多，干活卖力，几个工头都愿意叫他。有一天，他在路边等活，一个小餐馆老板出来倒垃圾，滑了一跤。他顺手扶住。老板看他一眼，问：“会修水管不？后厨水管漏了。”他进去鼓捣了半天，真给弄好了。老板留他吃了顿饭，结账时多给了五十。 那天晚上，他拿着多挣的五十块，没去买烟，而是去夜市地摊买了套结实点的工装。回到仓库，他把那身出狱时穿的旧衣裳卷起来，塞到了床底最里头。窗外，远处楼宇的灯火次第亮起，明明灭灭，像一片陌生的海。他点了一支烟，静静地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