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通知我被调去操作设备，工资从 9.2 万降到 3000，我爽快同意，两小时后，集团总部连打了 200 个电话过来问发生了什么，降薪调岗我秒同意，总部炸锅狂打 200 通电话，人事把我叫到办公室的时候，我正嗑着瓜子摸鱼，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要被裁员。 我签完字抱着空纸箱就往车间走，反而松了口气——再也不用天天盯着PPT改到凌晨，也不用跟那帮抢功的同事虚与委蛇了。车间主任老刘抬头扫了我一眼，指了指角落那台浑身泛着油光的老机器：“喏，以后你就跟它搭伙。”我凑过去一看，机器侧面居然刻着我爸的名字缩写，小时候我来车间找他，就蹲在这台机器旁边玩玻璃弹珠。 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掏出来一看，几十个未接全是总部号码，还有直属领导王总的微信：“你疯了？快回电话！总部要炸了！”我没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攒了好久的玻璃弹珠，放在机器的操作台上，跟小时候一样。 老刘叼着烟晃过来，瞥了眼弹珠：“你爸以前也爱把弹珠放这儿。”我愣了一下，点点头。他叹口气：“你爸走了之后，这台机器就没人上心了，年轻人都嫌它老，没人愿意碰。” 正说着，车间门被猛地推开，王总带着几个人冲进来，额头上全是汗：“可算找到你了！刚才的调岗是人事搞错了！总部刚敲定了海外智能生产线的项目，非你牵头不可，那降薪调岗是给别人的，发错了！” 我盯着机器上的弹珠，又看了看老刘手里冒着凉烟的烟卷，耳边是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比总部的空调风踏实多了。我摇摇头：“王总，字我已经签了。我爸当年说这台机器还有个参数没调好，我想留下来试试。” 王总急得直搓手，掏出手机就要给人事打电话，我把手机调成静音，蹲下来翻出机器旁边那本磨破边的操作手册，上面还留着我爸当年画的歪歪扭扭的笔记。老刘在旁边递了根烟，我接过来，就着他的火点上，没再看王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