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因潘汉年案,扬帆遭牵连被捕,24年后出狱后竟然已经不认识妻儿,默默说道:你们都是假的 那时候的上海,表面上红旗飘飘,暗地里可是风起云涌。国民党虽然撤了,但留下的烂摊子简直就是个“火药桶”:几万名潜伏特务、黑帮流氓、还有被炸毁的发电厂。陈毅市长刚上任那会儿,压力大得甚至睡不好觉。 谁来破局?潘汉年和扬帆。 这两人的缘分,说起来还得追溯到延安时期。当年“抢救运动”搞得风声鹤唳,扬帆被关了起来。是潘汉年,这位中共情报界的“老法师”,顶着压力看了扬帆的材料,拍着胸脯担保他没问题。这种过命的交情,让两人在接管上海公安局时,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搞了一个现在看来都很大胆的策略:“以毒攻毒”。 啥意思呢?就是利用一些反正的特务、帮会分子去对付那些死硬的潜伏特务。这招在当时那是真管用,上海的治安迅速好转,就连针对陈毅市长的“刺杀案”,也是扬帆利用这种手段提前破获的。 各位朋友,咱们设身处地想一想,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工作,稍微偏一点,就是万丈深渊。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套“大胆”的战术,后来恰恰成了他们“勾结特务”的罪证。 1954年,风向变了。 那是一个让人猝不及防的转折。先是有人写信告状,说上海公安局里“坏人成堆”。紧接着,“潘扬案”爆发。潘汉年因为抗战时期见过汪精卫没及时汇报被带走,扬帆作为他的得力干将,自然也被卷入漩涡。 被捕那天是1954年的除夕夜。本来一家人正准备吃年夜饭,一辆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门口,扬帆这一走,就是整整24年。 咱们常说“家破人亡”,扬帆被捕后的遭遇,真就把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扬帆被带走后,家里的顶梁柱塌了。他的老父亲急火攻心,脑溢血走了;姐姐得了肝硬化,没钱治也走了;老母亲眼睁睁看着儿女凋零,最后也是郁郁而终。 最苦的是他的妻子李琼。 一个女人,带着一群孩子,顶着“反革命家属”的帽子,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这日子的艰难程度,咱们现在根本想象不到。为了不让孩子受牵连,为了让孩子能上学、能有口饭吃,李琼做了一个撕心裂肺的决定:离婚。 扬帆在狱中也是同意的,因为他知道,只有切断关系,老婆孩子才能活下去。 这婚是离了,但在李琼心里,扬帆从来没离开过。她一个人扛起了所有的苦难,这一扛,就是二十多年。每年她都要给相关部门写信,问一句话:“扬帆还在吗?” 得到的回答永远是沉默。直到1974年,二女儿带回来一个没头没脑的消息:“听说湖北有个农场,有个疯老头自称是上海公安局长扬帆。” 就这么一句话,让李琼那颗死灰般的心,又复燃了。 1978年,政治的坚冰开始融化。在胡耀邦同志的亲自过问下,李琼终于获准去湖北沙洋农场探视。 当李琼带着儿子站在扬帆面前时,她崩溃了。 眼前这个干瘦、佝偻、眼神呆滞的老人,哪里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公安局长?更让李琼绝望的是,无论她怎么呼唤,怎么流泪,扬帆只有一句话: “你们是假的!你们是特务派来害我的!我不认识你们!” 大家可能会问,为什么会这样? 长达20多年的单独监禁,早就把扬帆的精神世界摧毁了。作为一个老情报人员,他极度的职业警惕性在疯狂的环境下发生了异化。他坚信自己早就众叛亲离,坚信组织在考验他,坚信眼前的一切温情都是敌人的陷阱。 他不敢认,也不能认。 在他的潜意识里,认了,可能就会害了真正的妻儿,或者掉入敌人的圈套。这得是多么深沉的绝望,才能把一个人异化成这样? 李琼在农场陪了一周,扬帆就骂了一周。没办法,只能先把他接到上海治病。 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上海,住进了条件优渥的华东医院,扬帆的“敌意”依然没有消退。 这时候,家人的智慧和温情开始发挥作用。 李琼和女儿们商量,既然他防备心理这么重,那就别硬来。女儿们换上护士服,每天以“组织派来的护理员”身份照顾他。喂饭、擦身、陪他聊天,一点点融化他心里的冰山。 慢慢地,扬帆开始接受这几个“小护士”了。等到时机成熟,女儿们才敢告诉他:“爸爸,我是你的女儿啊。” 父女相认的那一刻,在此就不多做煽情描述了,大家都能脑补那个画面。但奇怪的是,扬帆认了女儿,却死活不认老婆。 他和李琼同住一个病房,李琼像保姆一样伺候他,他却视而不见,甚至还保持着冷漠的距离。 直到有一天,老领导陈丕显来看他,问他为啥不认李琼。扬帆当时没吭声。过了几天,他突然指着水杯,对李琼说了一句:“帮我倒杯水。” 李琼惊呆了。 事后扬帆自己嘀咕,说是因为“北京来电报了,说你是真的,我才信”。 到底是真有电报,还是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又或者,在他那个破碎的世界里,只有“北京”和“组织”的话,才是唯一可信的真理?连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他都不敢信。 1983年,中央正式发文,彻底为潘汉年和扬帆平反昭雪。 迟到的正义也是正义,但对于扬帆来说,失去的这24年,失去的亲情时光,又有谁能赔得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