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初中同学姓叶,是个女的。从读初二分开到现在四十多年未见,但她的名字和形象一

好小鱼 2026-02-05 19:57:39

我有个初中同学姓叶,是个女的。从读初二分开到现在四十多年未见,但她的名字和形象一直没有忘记。一是因为她是工人阶级子女,父母都在化肥厂上班。 那时候教室的窗户总是开着,夏天有风,冬天有霜。叶麻雀就坐在靠窗第三排,早读课的声音特别响,像要把课本上的字一个个喊醒。她读课文时,身子会微微前倾,马尾辫随着节奏轻轻晃动,阳光照在她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领子上,亮晶晶的。 我和她没说过几句话。我是从更远的村子走读来的,脚上的解放鞋总沾着泥。有一次课间,我趴在桌上补前晚落下的作业,她路过时忽然停下,指着本子说:“你这个‘曦’字写错了,右边是个‘羲’,不是‘羊’。”说完就用她那个印着红双喜的铅笔盒,轻轻压住我的本子角,一笔一画写给我看。教室里风扇在转,吹起她额前细软的刘海。那是我第一次看清她的字,工整得跟印刷体似的。 初二上学期,学校要搞朗诵比赛,每个班出一个人。班主任点了叶麻雀,说她声音亮。她准备了很久,是一首关于春天的诗。比赛前一天放学后,她一个人留在空教室里练习。我值日扫地,就听见她的声音在四面墙之间撞来撞去,像一只真的麻雀想冲出窗去。扫到她座位边时,我发现地上掉了个东西,是那个红双喜铅笔盒里的卷笔刀,小铁皮做的,已经磨得很旧了。我捡起来,放在她桌肚里最显眼的地方。 比赛那天,她穿了件崭新的粉红色罩衫,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可音乐响起时,她张了张嘴,第一句却没发出声音——太紧张,忘词了。台下开始有细碎的嗡嗡声。我看见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手心。忽然,她吸了一口气,不是从记熟的段落开始,而是直接从诗中间最激昂的那句喊了出来。声音劈开了嘈杂,像一把快刀。后来她怎么背完的,我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声音里有种豁出去的劲儿。她没得名次,回座位时眼睛红红的。 那年冬天我就转学了。再后来,听说化肥厂改制,她下岗了,和丈夫开了间小吃店。我想象不出她吆喝生意的声音,是不是还像当年早读课那样,能盖过一整条街的嘈杂。去年同学群里有人发了张合影,是几个同学在化肥厂老厂房改造的文创园拍的。我放大照片,在角落看到一个系着围裙、端着托盘的身影,头发剪短了,侧着脸在笑。是不是她,我没问。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我自己也有了皱纹的脸。 窗外的麻雀还在叫,一声,又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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