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人性，我有个工人，跟我干，一天300，一年干340多天活，干不够他工资钱，还天天喊累，我不要了，现在跟别人干，一年干100多天，一天260，还天天挨骂。 说起来上周我在菜市场还碰到他了，那会子市场头顶的大风扇呼呼转着，吹得梁上挂的塑料布哗哗响，他蹲在拐角择菜，面前摆着一小堆蔫巴巴的油麦菜，手里的动作慢得很。我凑过去打了声招呼，他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手里的菜叶子都掉了半片。 他叫老王，五十出头的人了，手背上的筋鼓得老高，指节上还留着块新擦伤。聊起来才知道，他从我的工地走了之后，听村口的人说城西有个装修队活轻，就托关系过去了，谁知道那老板是个急性子，盯起活来眼睛都不带眨的。贴瓷砖缝歪半毫米就得砸了重贴，扛建材上五楼连歇口气的空都没有，稍微慢两步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本来以为装修活比工地轻松，哪想到更熬人，”他把择好的菜拢到塑料袋里，声音低得像蚊子叫，“现在活也少，一个月能干上十来天就不错，去年儿子的大学学费还是借的。” 我想起当初在我那工地，中午能歇俩小时，他总跟工友蹲在树底下下棋，我还偶尔凑过去看两眼。那会他总说300块一天不值当，嫌砌墙扎钢筋累，现在倒好，260一天的杂活，干得比谁都卖力。 我问他要不要回我那，正好最近新接了个小工程，缺个熟手。他搓了搓手上的泥，头埋得更低：“不了老板，当初走的时候我跟你拍过胸脯说再也不回来，现在没脸……” 话没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装修队老板催他去搬瓷砖。他赶紧把菜往电动车筐里一塞，跨上去的时候差点歪倒，跟我挥了挥手就突突突骑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市场入口，手里攥着刚买的排骨，突然觉得有点闷。风还在吹，塑料布哗哗的响，旁边的小贩在吆喝着降价卖菜，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只是老王的日子，好像真的变了个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