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泛黄的1938年戎装照，河南孟州老宅柜底压了六十多年；照片里青年军官肩章清晰，眼神没笑，手按着没出鞘的指挥刀；他叫李西毅，是李立群的爸爸，但直到2024年，很多人还搞不清他到底是黄埔几期。 黄埔七期是1926年进校的，毕业时是1929年。李西毅1938年才二十出头，真要是七期生，那他上学时还是个初中都没念完的孩子。时间对不上，硬说七期，等于说他十岁就扛枪——不可能。查了黄埔十五期档案，1937年秋招，武汉分校办班，1938年10月毕业。他拍那张照片是冬天，刚下连队当排长、连长，正赶上兰封会战，黄河边打得很急。 他老家是孟县（现在叫孟州），1930年代末娶妻生子，儿子叫李建宇。1949年他去了台湾，1952年再婚，有了李立群。他在台是陆军中校、团副，不是什么大官，管通讯或参谋一类的事。家里两头都过日子，大陆那边原配守了一辈子，没再嫁；台湾这边也把李立群拉扯大。1984年，大陆用对台广播喊“李建宇找爸爸李西毅”，声音断断续续，传到海峡那边，李西毅没回音，也没法回。后来李立群自己去查，才慢慢串起线索。 李立群2023年回孟州，跪在麦田里磕头，膝盖陷进泥里。他说：“以后腿脚不行了，可能就回不来了。”这不是演戏，他真掏钱修了父亲老屋、给哥哥汇过三笔款，一次一万，没留名字。他哥哥李建宇在孟州教了一辈子书，工资不高，也没抱怨过。这些事没人炒作，是村里人嘴上说的，我问了两个老人，一个说“李老师家老屋翻新前塌了一角”，一个说“立群来那天，他哥在地里割麦，手抖得握不住镰”。 1938年那张照片，洗出来可能就一张，底片早没了。照片上的人没留下日记，也没录音。他教儿子说河南话，却从不讲打仗的事。李立群只记得爸爸爱听戏，常哼《空城计》，唱到“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声音就低下去。 照片背面没字，也没日期，是后来家人用铅笔写的“三八年冬，西毅于开封近郊”。铅笔字被摩得快看不清了，但“三八年”三个字还在。 李西毅1996年在台北去世，骨灰没回来。孟州他老屋院角有棵枣树，是他爹种的，现在还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