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公墓炸了,土包变废墟,玉还在嘴里。 1975年,长沙白竹村修战备公路,炸药一响,左宗棠的坟就没了。封土掀开,棺木黑亮,人骨头散在泥里,就嘴上含着一块小玉,没碎。 那会儿没人管这是谁,只说“挡路的土包”,得扒掉。连碑都找不到,石马早被挪去垫桥基,守墓的黄志清晚上摸黑捡骨头,拿麻袋装,埋在离原地不远的坡下。他没文化,不识字,但知道这人修过柳树,打过新疆,不能随便扔。 左宗棠64岁抬棺出关,不是想死,是逼自己和朝廷都没退路。他没靠朝廷全拨银子,自己贴俸禄、让乡绅押地借钱、连胡雪岩都只是其中一环。1200万两,硬是凑齐了。打完仗,伊犁没丢,西北版图定下来了。 可这些事,在七十年代的工地上没人提。施工队只看图纸,老人记得“左公柳”,但柳树活在路边,墓早被划成红叉。1977年又来一次,桥要建,石头不够,就从墓园剩下的石构件里撬。 王震听说后拍了桌子。他四九年进疆,一路看见左公柳还活着,树皮都裂了,枝条照样抽新芽。他懂,这不只是一个清朝的官,是条线——从收复到解放,新疆从来没断过这一口气。他当天打电话到长沙,叫停工程,查人,立了规矩:以后这种地方,得有名录、有牌子、有人盯。 后来墓修回来了,麻石路重铺,松柏补种,石马是照老图重雕的,不是仿旧,是把样子和分量一起再做一遍。黄志清活到九十多,修墓时他站在边上指位置,手抖,但没说错。 现在去扫墓的人,看到的是干干净净的园子,没人知道底下埋过几回骨头,也没人知道石马底座里混过建桥的水泥渣。 玉还在嘴里。 左公墓炸了,土包变废墟,玉还在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