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华东野战军的大帐里，败军之将王耀武低着头，等着挨骂。谁知陈毅老总背着手走过来，劈头盖脸问的第一句竟然是：“你个当大官的，家里藏两台拖拉机干什么？”这话一出，王耀武愣住了，周围的人也摸不着头脑。 这时候的王耀武，刚从济南战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没几天，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保命，哪还有心思琢磨什么农机。 可陈毅这一问，不仅问懵了王耀武，也把在场所有人的思绪拉回到了几天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 就在9月24日，济南城的城墙被轰开，国民党的防线彻底崩了。 王耀武是个聪明人，他早就看清了局势，提前给自己留了后路。 他没像别的死硬派那样顽抗到底，而是玩了一出“金蝉脱壳”。 他化名“乔坤”，弄了一辆大马车，自己脑袋上裹着白毛巾，往车板上一躺，装成个重病号。 身边带着几个心腹卫士，还有两名女眷，一行人顺着早就挖好的地道溜出了城，那是直奔青岛方向，想去找美国人庇护。 这一路上，他心里是七上八下，生怕被认出来。 为了分散解放军的注意力，他甚至安排了好几个替身在城里乱窜。 这招确实管用，一开始还真让他混过了几道关卡。 眼瞅着就要逃出生天，到了寿光县张建桥这个地方，事情坏了菜。 那天上午，几个负责盘查的公安战士把马车拦了下来。 这车看着挺普通，也没拉什么货，就躺个“病人”。 战士们例行公事，让车上的人下来检查。 这一查，疑点就像虱子一样，一个个全冒出来了。 首先是口音，这几个人说是济南出来的，可说话南腔北调，根本不是本地味儿。 再看那个通行证，开具的地点是益都，路线完全对不上。 最要命的破绽，出在一卷手纸上。 那时候老百姓日子苦，上厕所哪舍得用纸，多半是树叶土坷垃凑合。 可这几个“伙计”随手掏出来的，竟然是雪白的进口高级卫生纸。 这玩意儿在当时，连一般的小官都用不起，几个赶车的伙计能用这个？ 战士们立马警觉起来，把那个躺着的“病号”拉起来一看，好家伙，露馅了。 王耀武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但他那张脸白白净净，一点风吹日晒的痕迹都没有。 特别是额头上，有一道明显的月牙形白印子，那是常年戴军帽捂出来的。 这一看就是个当官的，还是个大官。 被带到县公安局一审，王耀武也没扛着，直接摊牌了：“别查了，我是王耀武。” 他这一承认，反倒把审讯的人吓了一跳。 本来以为抓个漏网的小鱼，没想到捞了条大鲨鱼。 被俘之后，王耀武心里一直打鼓，他觉得自己这回死定了，国民党那边宣传说共产党抓了俘虏都要“剥皮抽筋”。 结果到了晚上，人家不仅没打没骂，还给他摆了一桌饭菜，把搜走的怀表、钢笔都还给了他。 王耀武捧着饭碗，感慨万千，他说要是落在土匪手里，为了这点财物也得把他脑袋砍了。 也就是在这之后，他被送到了陈毅面前，才有了开头那一幕关于拖拉机的对话。 王耀武老老实实交代，这两台拖拉机，还真是他自己买的。 早在1947年，他就觉得国民党这艘破船要沉。 那时候他在潍坊看了个农场，觉得种地挺好，就托人从国外买了两台拖拉机，藏在家里。 他的算盘打得挺精：要是仗打输了，他就回泰安老家，当个富家翁，开着拖拉机种地过下半辈子。 他这番话，听得陈毅是又好气又好笑。 陈毅指着他说：“你要是早点站到人民这边来，别说两台拖拉机，就是两百台，那也还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这话虽然是批评，但也透着惋惜。 王耀武这个人，在国民党将领里算是有点脑子的。 他早就看出来国民党内部贪污腐败，当官的只知道捞钱，根本不管老百姓死活。 他也曾跟人说过，共产党有三大优点：爱学习、跟老百姓亲、部队有士气。 只可惜，他看清了局势，却没选对路，最后只能以战犯的身份进了功德林管理所。 有意思的是，王耀武在监狱里，还真圆了他的“种地梦”。 他在功德林里的编号是“201”，改造期间，他对种菜特别上心。 他把那股子钻研劲儿都用在了菜园子里，种出来的西红柿、黄瓜个顶个的大。 他还专门研究怎么嫁接，怎么施肥，成了监狱里的“农业专家”。 抗美援朝的时候，他还主动把旧军被拆了，做了30副耳套捐给前线。 那个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踏踏实实改造的老头。 1959年，因为改造表现好，王耀武成了第一批被特赦的战犯。 拿到特赦书的那一刻，他手都在抖。 从想开拖拉机逃避现实，到在监狱里种菜赎罪，再到最后重获自由，王耀武这辈子，算是活明白了。 后来他做了政协委员，直到1968年病逝。 他那两台没开成的拖拉机，虽然成了历史的笑谈，但也印证了那个时代最朴素的道理：路选错了，准备再好的退路，也是死路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