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9月18日,江西广昌的南坑山,一声密集的枪响过后,一切归于死寂。 草丛里蜷缩着一具尸体,早已没了呼吸。这人瘦得脱了相,可以说是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头发胡子像野草一样乱蓬蓬的。 法医后来解剖发现,这人的胃里干干净净,一点儿粮食都没有,全是没消化的草根和树皮。 可让人唏嘘的是,就在这么一具饿殍一般的尸体身上,搜查人员竟然翻出了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万三千多块钱现金。 在那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这人守着能买下半条街的钱,却活活把自己饿成了野鬼。 他就是王宗坊,那个让全中国老百姓提心吊胆了大半年的“东北二王”里的老大。就在几分钟前,他的弟弟王宗玮也在这座山上被击毙了。 这两兄弟的死,标志着新中国第一张悬赏通缉令的终结,也给那场惊心动魄的千里大追逃画上了句号。 把时间倒回7个月前,谁能想到这两兄弟能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弟弟王宗玮当过兵,枪法极准,平时看着挺斯文;哥哥王宗坊是个惯偷,蹲过大牢。这俩人凑一块,那是真的要命。 1983年2月12日大年初一,这哥俩溜进沈阳空军463医院的小卖部想捞点外快。 本来就是个偷东西的小案子,被人发现了,大不了跑路或者蹲几天。 可王宗玮身上带着枪。为了脱身,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短短几分钟,四条人命没了,这其中还包括查问他们的医院保卫干部。 这一响,性质全变了。 两人连家都没敢回,拿了父母给的钱就开始往南跑。这一跑,就是一条血路。 他们在火车上被乘警盘查,二话不说拔枪就打,然后跳车逃跑;到了湖南衡阳,为了抢一辆自行车赶路,又开枪打死了一个无辜工人。 最猖狂的时候是3月份在武汉,他们混过检查站时被拦住,这两人仗着手里有枪,当场打死了四名民警。 那时候刑侦技术落后,信息传递慢,这哥俩就钻这个空子,一路从东北杀到华南,横跨了七个省。 他们手里有从沈阳偷出来的三支“五四”式手枪,还有王宗玮从部队私藏的子弹和手榴弹。 这两人反侦察能力极强,专走荒山野岭,这就苦了追捕的公安干警。 为了抓这俩人,公安部发出了新中国第一张“悬赏通缉令”,满大街都贴着他俩的照片。 只要发现线索,奖励一千块,这在当时可是轰动性的大新闻。 直到9月13日,江西广昌县的一个民政局干部买烟时,瞅见两个骑自行车的人不对劲。 这俩人戴着大墨镜、草帽,车上糊满了泥,看着像是外地来的,神色慌张。 这一眼,立了大功。 消息一上报,广昌县立刻炸了锅。为了围住这两个亡命徒,当地动静大得吓人:公安、武警、民兵,加起来足足动员了快三万人。 这三万人把广昌的山区围成了铁桶,一共设了四道包围圈,最长的一道防线拉了740公里。 甚至连空军的直升机都调来了,就在山头上盘旋搜索。 中央下了死命令:必须把二王围歼在广昌,绝不能让他们再跑了。 被逼进死胡同的“二王”其实早就是强弩之末了。 他们在山里躲了几天几夜,不敢生火,不敢下山买吃的,渴了喝山泉,饿了啃树皮。 王宗坊死的时候,脚板上还有个枪眼,那是之前交火时留下的旧伤,早就化脓烂得不成样子。 弟弟王宗玮先被武警击毙,哥哥王宗坊还想做困兽之斗,躲在草丛里放冷枪,打死了一名通讯参谋,打伤了一名武警战士。 但这也是他最后的疯狂了,密集的火力瞬间覆盖了他藏身的位置。 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在场的武警战士心里五味杂陈。 这两人身上带着一万多块钱,这一路抢劫、杀人,搞得人心惶惶,图个啥? 有了钱不敢花,有了病不敢治,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最后落得个暴尸荒野的下场。 “二王”案件的影响力实在太大,直接触动了高层。 就在这两人被打死的那个月,全国范围内轰轰烈烈的“严打”运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可以说,正是因为这两个悍匪的疯狂行径,催生了中国警务系统的巨大变革:110报警系统开始建立,巡警制度开始推行,武警部队的建设也大大加速。 那两个瘦骨嶙峋的背影,最终成了法治进程中两个沉重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