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民开始抱怨。藏羚羊太多了。多到什么程度？青藏公路上，浩浩荡荡的羊群，能把车队堵上几公里，司机们递烟闲聊，习以为常。但这“羊满为患”的抱怨，你听着，是不是有点奇怪？像是某种凡尔赛。因为就在不久前，这片土地上回响的，不是牧民的抱怨，是枪声。 过去几十年，大家都知道藏羚羊差点没了，盗猎猖獗的时候，种群从几十万跌到不足两万只，枪声响彻荒原，无数人用命去换回这份宁静。 现在不一样了，保护区建起来，巡护队日夜盯着，铁路修通道，迁徙季还管制交通。 结果藏羚羊回来了，可可西里那边稳定在7万多只，整个青藏高原加起来已经超过30万只。 从“濒危”降到“近危”，这成绩谁看了都得竖大拇指，盗猎基本绝迹，高原上又能听到羊群奔跑的声音，这本该是皆大欢喜的事。 可牧民开始有话说，不是他们不高兴动物多，而是草场就那么大一块，藏羚羊迁徙的时候成千上万只过来，吃草的速度快得惊人。 野牦牛、藏野驴也跟着涨，家里的牦牛羊争不过它们，草场超载了，家畜瘦下去，奶少肉少，收入跟着掉。 牧民世代靠这片地活命，现在野生动物多到“抢饭碗”，他们只能干瞪眼，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碰都不敢碰，只能看着自家羊圈空荡荡。 藏羚羊过马路成了常态，车堵几公里很正常，司机等得心烦，牧民却更堵心。 因为这背后是草场被反复啃噬，生态恢复了，人的生存空间却被挤压。 补偿政策有在推，人兽冲突保险也在试点，可覆盖面总觉得慢半拍，钱到手的时候，损失早已经造成了。 牧民里不少人自己当生态管护员，天天上山巡，救小羊、记数据，他们懂保护，也愿意出力，可出力归出力，家里的锅总得揭开。 这叫“保护的代价”，藏羚羊多起来是好事，证明人类的努力没白费，证明严格执法、通道建设、社区参与这些路子走对了。 可当野生动物从“救命”变成“添堵”，平衡就得重新找，不能光盯着动物数量涨，也得看人怎么活。 需要更准的草场评估，适度管管局部密度；需要补偿更快、更足，让牧民从保护里真分到红利；还需要听听他们的声音，别总让他们被动接受结果。 生态保护从来不是零和游戏，藏羚羊奔跑的高原，也得是人能安心待下去的高原。 把动物护好了，却把人逼到墙角，那保护就走偏了，真正的和谐，是人和高原精灵一起喘气，一起找吃的，而不是一方吃饱一方饿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