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19年,徐霞客游历归来,家里却少了一个人。周氏是亡妻的丫鬟,之前在他房间里待过,不久就怀了孕。他在外奔波几个月,回来满屋找人,下人低声说:“老爷,她被夫人卖了。”这事儿听起来简单,可后面牵扯出徐霞客一辈子的游记怎么流传下来的故事,简直让人忍不住往下看。 徐霞客1587年生在江阴南旸岐,家里书香门第,父亲喜欢山水,母亲王氏纺纱织布,鼓励他读游记。他22岁娶许氏,开始外出考察,三十多年走过十六个省区,记录山川地貌、水系植被,特别注重实地测量。许氏去世后,他续娶罗氏。罗氏管家有一手,田产纺织都打理得越来越好,让徐霞客能安心远游,不操心钱的事儿。可罗氏性子强,容不下家里其他女人接近丈夫。母亲在世时她还收敛些,母亲走后就完全放开了。 1619年那次,徐霞客跟周氏有了关系,周氏怀孕。他又出门游历,罗氏知道后气不过,趁他不在就把怀孕的周氏卖给李家。周氏到李家生下儿子,取名李寄,意思是寄养在那儿的孩子。徐霞客回来听说后,去找罗氏问,罗氏说只知道周氏年纪大了该嫁人,没提怀孕的事。徐霞客想接回孩子和周氏,可罗氏拦着,族里长老也收了好处,不肯在族谱上认这个孩子。徐霞客几次尝试都没成,只能继续出门,把心思全放在山河记录上。 1640年他53岁,最后一次外出,在云南受伤,被人抬回家。1641年病重,把多年手稿交给塾师季会明整理。季会明花工夫编成《徐霞客西游记》,可1645年清军打过来,江阴守城81天,徐家又遇奴变,仆人抢掠后一把火烧了宅子,手稿大部分烧光,徐霞客长子徐屺和侄子也遇难。李寄因为在外姓李家,没卷进去,躲过一劫。 李寄在李家长大,养父死后靠教书养活母亲。周氏去世后,他知道自己身世,也试过认祖归宗,可徐家那边阻力太大,他就没再强求。六十多岁时,他开始搜集父亲散落的游记抄本。听说宜兴有曹骏甫早年抄的一套,他拄着拐杖走过去,找到史夏隆家,借到最早的抄本。回来后对照各种残稿,花十几年校勘补缺,把《游太华山日记》《游颜洞记》《盘江考》等补全,编成一套相对完整的本子。这就是后世说的“李介立本”,所有流传版本的祖本。 徐霞客的游记本来差点彻底没了,多亏李寄这个外姓儿子,花大半辈子力气,才让它留下来。罗氏当年卖人护自家利益,结果反而让儿子李寄成了关键那个人。想想也挺有意思,家事再乱,终究挡不住一个人对父亲心血的坚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