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老红军黄明生回家。十几年的仗打完了，他以为是衣锦还乡，结果推开门，家没了。村子早就不是当年的村子，爹娘的坟头都长草了，他念了十几年的小妹妹，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黄明生是江西兴国人，1930年，不满15岁的他看着红军打土豪分田地，想着能让爹娘和妹妹过上好日子，就加入了儿童团，后来跟着部队参了军。 这一去，就是十几年。 他跟着部队反“围剿”、踏长征，在四川雅安的战斗里，顶着敌人的机枪扫射，死守电台收发“万万火急报”，帽子被子弹打穿一个窟窿，头发烧焦一绺也没退后半步。 那些年，行军间隙只要有空，他就会摸出那半块粗布，想起妹妹扎着小辫、拉着他衣角喊“小明哥哥”的样子，想起爹娘叮嘱他“活着回来”的语气，再苦再险，都咬着牙扛了过来。 他总想着，等仗打完了，一定要风风光光回家，让爹娘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1949年，全国解放的消息传来，黄明生第一时间就申请回乡。 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没来得及等正式的调令，就急匆匆往家赶。 一路上，他想象了无数种团聚的场景，却从没料到，等待他的会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认出是当年的邻居大爷。 老人看清他的军装，又看了看他的脸，愣了半天，才颤巍巍地拉住他的手：“明生？你还活着？你爹娘……早在几年前就没了。” 黄明生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跟着老人来到村后的山坡上，两处小小的坟头长满了荒草，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当年你走后，还乡团来了，烧杀抢掠，你爹娘为了护着村子里的人，被他们杀害了。” 老人抹了抹眼泪，声音沙哑，“他们走的时候，还一直喊着你的名字，喊着小英的名字，到死都没闭眼。” 黄明生蹲在坟头前，伸手拔掉杂草，指尖抚过冰冷的泥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砸在草叶上，晕开小小的泥印。 他征战十几年，打赢了敌人，解放了国家，却没能护住自己最亲的爹娘。 平复了许久，黄明生才想起自己的小妹妹，他抓住老人的手，急切地问：“大爷，我妹妹小英呢？她在哪儿？她还活着吗？” 老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当年还乡团抓了一批孩子，小英也被抓走了，有人说她被带走当‘活饵’，有人说她早就没了，这么多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一点线索。” 黄明生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念了十几年的小妹妹，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小姑娘，那个塞给他粗布、盼着他回家的小姑娘，竟然也没了下落。 他在村子里待了几天，走遍了每一个角落，回忆着小时候和妹妹摸鱼、摘李子的场景，回忆着爹娘在院子里做饭的样子，可眼前只有断壁残垣和荒芜的坟头。 有人劝他，既然找不到妹妹，就先回去，可他不肯，他说，他要等着，等着妹妹回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后来黄明生暂时离开了村子，一边继续投身革命工作，一边四处打听妹妹的下落。 他没想到，十几年后，竟然真的有了妹妹的消息——妹妹被还乡团挖去了眼睛，侥幸活了下来，被一个瞎眼的老头收留，靠着卖唱勉强糊口。 找到妹妹的时候，黄明生看着那个骨瘦如柴、双目失明的女人，根本不敢认，直到妹妹摸到他的领章，哭着喊出“小明哥哥”，兄妹二人才抱在一起，恸哭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