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真是把隔代亲演绎到了极致。昨天半夜两点,我女儿不知道做什么梦醒了,抱着我哭,说要买那个什么奥特曼的变身器。我困得要死,哄了两句没用,火气上来了,刚准备吼她两句,我爸从隔壁房间冲出来了。 他连衣服都没穿好,披个外套,蹲下来问我女儿:“宝贝怎么了?跟爷爷说。”我女儿抽抽搭搭说想买玩具。我爸二话不说,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我愣住了,说爸这都两点了,上哪儿买去?他说我记得开发区那边有个24小时便利店,卖小孩玩具的。 我还没来得及拦,他已经抱着我女儿出门了。我站在窗户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小区门口,脑子里全是我小时候。那会儿别说半夜要玩具了,就是吃饭吧唧嘴,我爸一筷子就敲过来了。有次我把他刚买回来的香烟藏起来想逗他玩,他找了半天没找到,后来发现是我干的,追着我满院子跑,逮住就是一顿揍。那天晚上我睡觉都不敢翻身,屁股疼。 等了快一个小时他们才回来。我女儿抱着那个塑料变身器,脸上还挂着泪珠,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我爸一手抱着她,一手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饼干和牛奶,说是顺便买的,怕孩子饿。 我接过来,看见我爸头发都乱了,眼睛红红的。他今年六十七了,平时九点准时睡觉,今天折腾到三点多。我有点过意不去,说爸您早点睡吧。他摆摆手,先把我女儿抱到她房间,盖好被子,又站门口看了半天才出来。 回他自己房间的时候,他路过我身边,小声说了句:“你小时候我也想这么惯着,那不是没办法嘛,怕把你教坏了。现在不一样,这是我孙女。” 我站在客厅里,半天没动。其实哪有什么不一样,他就是把当年没给我的那份温柔,全都补到我女儿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