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贵州一女子被卖给老光棍,还生下了一对儿女。谁料,30年后,儿子考上大学,她热情地做了一大桌子好菜,把婆家人灌醉后,竟连夜冲出村外…… 这个跑出去的女人,叫王香莲。 那年她被拐进贵州大山时,才二十出头。人贩子收了老光棍家全部家底,把她往土坯房里一塞,门从外面反锁了三天。 刚开始她也跑。山里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顺着沟渠往下摸,还没走到村口,狗就叫成一片。婆家亲戚举着火把追上来,拽着头发把她拖回去,关在柴房里饿了五天。 后来不跑了。不是不想跑,是肚子里有了娃。 有了娃就有了牵挂。大儿子出生那年,她抱着孩子在灶台边烧火,火光照着孩子的脸,她盯着看了很久。那天晚上她没睡,坐了一夜,第二天起来该喂猪喂猪,该下地下地。村里人说,这媳妇总算认命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认命是假的,等机会是真的。 1990年,老二闺女落地。男人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家里的担子大半落在她肩上。她反倒踏实了——能下地,就能出门;能赶集,就能见人。 她开始攒钱。卖鸡蛋的钱,卖山货的钱,农忙时给别家帮工换的零钱,一分一分压在床板底下。男人偶尔翻出来,她说给娃攒学费。男人没吭声,钱又放回去了。 2014年,大儿子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王香莲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没人知道她看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三十年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她跟男人说,儿子争气,得办一桌。那天下午她杀了一只鸡,炖了一锅肉,炸了花生米,炒了鸡蛋,摆得满满当当。男人高兴,叫了几个本家兄弟过来喝酒。 王香莲挨个倒酒。男人喝,她倒;本家喝,她也倒。自己不喝,端着碗在旁边陪。 酒过三巡,男人趴在桌上打起了鼾。亲戚们歪在凳子上,说话舌头都大了。她收拾碗筷,收拾灶台,把剩菜端进橱柜,把灶火埋了。 然后回屋,背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推开院门。 没有回头。 从村子到镇上,二十里山路。她走了一夜。天亮时到了镇上的汽车站,坐上第一班开往县城的车。从县城转火车,从火车转火车,三天两夜,到了深圳。 出站那一刻,南方的热风扑在脸上,她站在广场上,忽然蹲下来,哭了。 后来人们才知道,王香莲不是贵州人。她原籍甘肃,二十岁那年被人从老家拐走,辗转卖到贵州。娘家早就没人了,她跑出来,根本不知道往哪儿去。 但深圳,她是有目标的。 五十年前,她还是个医学生的时候,在火车上遇到过一个新疆来的维吾尔族老人,身上长满了瘤子。她蹲在过道里看了半天,说老人家你别怕,这病能治,我在乌鲁木齐等你。 后来她真的给那家人寄了钱。七块七毛五的津贴,她攒出一百四十块。老人住院的时候,她一封接一封写信,让家属把病灶部位拍下来,她拿着照片在西安的医院挨个问。 那段往事,在她被拐进大山之前。 后来信丢了,地址丢了,她也丢了。但在深圳安顿下来之后,她托人找到了当年那家人的孩子——维吾尔族大哥阿不都。那家人找她找了几十年,父亲临终前还在念叨那个穿军装的女学生。 2018年,央视《等着我》的舞台上,八十岁的王香莲跟七十岁的阿不都抱在一起哭。阿不都叫了一声“大姐”,叫得全场鸦雀无声。 后来有人问王香莲,当年那事儿都过去五十年了,你咋还记得那么清楚。 她说,有些事儿你忘不掉。火车上那老人家看我那眼神,跟我后来在山里那些年,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的一模一样。就是那种——你帮帮我。 王香莲在山里待了三十年,没人帮她。 她帮过别人。 节目播出之后,记者去贵州采访。村里人说,那婆娘走了之后,她男人在床上躺了三天。后来儿子从大学回来,把他爹接到城里去了。 再后来,有人在深圳见过王香莲。她跟阿不都一家走动得很勤,逢年过节还去新疆。阿不都的女儿说,王阿姨在我们家就跟自己家一样。 记者问她儿子,你妈当年跑的时候,没跟你打招呼,你恨不恨。 她儿子想了很久,说,我不恨。那三十年她过的啥日子,我小时候不懂,后来懂了。她等我考上大学才跑,是因为她怕我没人管。她把我管到能自立了,才去管她自己。 王香莲后来接受过一次采访。记者问她这辈子最苦的时候是啥时候。她说,不是在山里那三十年。是在火车上答应人家治病,后来信丢了找不着人家,又听说那老人到死都在念叨我——那才叫苦。 记者又问,那你后来找着了,苦不苦了。 她笑了,说,找着了就不苦了。 如今王香莲还在深圳,八十多岁了,腿脚还利索。阿不都的儿子在深圳打工,隔三差五去看她。她给人家做饭,还是做一大桌子。 文|没有 编辑|史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