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坐了57年牢的欧树刑满释放,奇怪的是,这个史上坐牢时间最长的人,却提出了不可思议的要求。 2013年冬,云南一所养老院的门口,狱警老周提着布包,脚步放得很轻。 布包里裹着几块温热的玉米饼,还有一个磨得发亮的旧搪瓷缸。 这是他特意从监狱伙房带来的,他知道,欧树惦记这口味道,惦记这个缸子。 走进院子,他一眼就看到了欧树,老人正蜷缩在墙角,手里攥着个旧物件。 80岁的欧树,比三年前更显佝偻,满头白发几乎掉光,手脚颤抖得更厉害了。 当老周把玉米饼递到他手里时,他却红了眼眶,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老周,我想回‘家’,这里的日子,我实在熬不下去了。” 他嘴里的“家”,不是远方的山村,而是那个困住他57年的监狱。 老周蹲下身,握住他冰凉的手,思绪一下子飘回了2010年那个盛夏。 那天欧树刑满释放,死活不肯走出监狱大门,抱着铁栏杆哭着哀求。 他和同事们狠下心,把老人扶上前往养老院的车,看着车驶远,心里满是酸涩。 他以为时间能让欧树适应自由,却没想到,这份自由,成了老人的煎熬。 欧树咬了一口玉米饼,嘴里慢慢咀嚼着,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这味道和监狱里的一模一样,可身边的人、身边的环境,却陌生得可怕。 刚到养老院的第一个月,他就因为不会用洗衣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 护工教他按按钮,他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神茫然,连手都不敢伸。 在监狱里,衣服都是手洗,洗完晾在固定的地方,从不用这些“铁家伙”。 他甚至不敢独自走出养老院大门,看到街上飞驰的汽车,会吓得浑身发抖。 57年里,他从未见过这么多车、这么多人,喧嚣的世界,让他满心惶恐。 养老院里的老人们,常常聚在一起聊天、下棋,热闹非凡。 有人喊他一起坐,他却下意识地躲开,蜷缩在角落,一言不发。 他听不懂老人们聊的家常,也插不上话,几十年的监狱生活,让他习惯了沉默。 有一次,养老院组织体检,护士要给他测血压,他却拼命反抗。 他以为护士要伤害他,嘴里反复喊着“我没犯错,别抓我”,挣扎着要跑。 直到护工找来老周的电话,让老周在电话里安抚,他才渐渐平静下来。 老周看着眼前的老人,想起了欧树刚入狱时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1953年,20岁的欧树从大理弥渡的山村走出,懵懂又执拗。 山里闭塞,他没读过书,被村里人蛊惑,稀里糊涂加入了“一贯道”。 参与非法集会被抓后,他不服判决,总觉得自己只是跟着凑数,两次越狱。 第一次爬围墙被抓,刑期加15年;第二次逃进山三天,饿得奄奄一息被找回。 改判无期徒刑那天,他坐在监狱的墙角,哭了整整一夜,才彻底死心。 从那以后,他收起执拗,踏实干活,择菜、扫地、缝补衣物,从不偷懒。 老周刚当狱警时,欧树已经在监狱里待了30多年,成了监狱里的“老人”。 他会帮老周整理值班室,会给新来的狱警递热水,憨厚又善良。 欧树年纪大了,眼花耳聋,老周就经常给他读报纸,陪他说说话。 冬天夜里,欧树的床铺冷,老周就把自己的暖水袋给他送过去。 57年的相处,他们早已不是狱警和囚犯,更像是亲人、像是朋友。 对欧树而言,监狱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都比外面的世界更熟悉。 “老周,我还是想回去,哪怕每天干活,哪怕不能出门,我也愿意。” 欧树握着老周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眼神里满是恳求。 老周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哽咽着说:“老欧,我懂,我常来看你。” 那天,老周陪欧树坐了很久,听他念叨监狱里的日子,念叨以前的伙伴。 欧树把那个旧搪瓷缸抱在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一刻也不肯松开。 老周走的时候,欧树拄着木棍,一直送到养老院的门口,不肯回去。 他站在寒风里,挥着颤抖的手,大声喊着:“老周,下次再带玉米饼来!” 老周回头看他,老人的身影在寒风中格外单薄,让人心里发酸。 如今,又过了几年,欧树已经85岁,身体愈发虚弱,大多时候都在卧床休息。 他不再哭闹着要回监狱,却依旧会时常念叨着监狱里的玉米饼、旧搪瓷缸。 老周退休后,还是会定期来看他,每次都带着温热的玉米饼,陪他说说话。 护工们悉心照料着他,给他擦身、喂饭,尽量顺着他的习惯来。 他手里依旧攥着那个旧搪瓷缸,那是他对监狱、对“家”的唯一念想。 他渐渐适应了养老院的平静,却始终没能真正融入这个“自由”的世界。 偶尔,他会坐在院子里,望着监狱的方向,眼神悠远,嘴里轻声念叨。 没人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有老周知道,他在念叨着那个困住他,也温暖他的“家”。 他的晚年,平静而孤寂,在陌生的自由里,守着57年的回忆,缓缓老去。 对旁人而言,监狱是牢笼,可对欧树而言,那里,是他一生唯一的归宿。 信息来源:搜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