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国军少将陈中柱被日军砍下头颅后,王志芳带着6岁的女儿来到日军军营:“我是陈中柱的妻子,来取回丈夫的头颅!” 芦苇荡里潮气贴着衣服往上爬,王志芳挺着七个月身孕,手心里全是汗,仍把女儿的手攥得很紧。 她等了一夜,等来的不是丈夫回来的脚步声,是溃散士兵带回的噩耗,陈中柱在苏北水网地带血战到弹尽,身中多弹殉国。 更难受的消息紧跟着砸下来,日军为震慑军民,把他的头颅割走,准备带到泰州城里示众。 王志芳脑子一阵发空,腹中的孩子在不安地动,她也只能扶着肚子站稳。 她想起陈中柱出门前那句叮嘱,他说身为军人,牺牲是本分,让她保重。 话听着平常,但是真到了发生的这一天,她的心口却像被刀尖扎了一样难受。 村里人劝她快躲远点,日军残暴,别说进军营,靠近城门都可能出事。 王志芳没有和谁争辩,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敌人能杀掉一个人,不能杀掉一个家的尊严。 她先回到战后的滩涂和荒坡,在乱尸与泥水里找人,凭着军装和身形,找到那具没有头颅的遗体。 她没有当场哭到站不住,她找来乡亲帮忙,在原地把遗体先掩埋,插了木牌做记号。 这一步做完,她才带着女儿回到落脚处,洗脸,换上一件干净的素色衣服,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不是去讨要同情,她要以遗属的身份把该拿回的拿回来。 泰州城门前刺刀晃眼,哨兵的枪口对着母女俩,孩子吓得发抖,躲在母亲身后不敢出声。 王志芳把女儿护在身侧,站得很稳,借着翻译把来意说清楚,她要见驻守泰州的指挥官南部襄吉,取回陈中柱的头颅。 哨兵不敢擅自做主,把消息报了上去。 南部襄吉听完也觉得离奇,一个怀孕的女人带着孩子闯进来,只为要一颗头颅,这种事不合常理。 司令部大厅里全是军靴声,士兵分列两侧盯着她,王志芳走进去时脚步没有乱。 她把话讲得很直,陈中柱是军人,战死沙场是军人的归宿,割首示众只剩羞辱,不像军人的做法,归还头颅让他入土。 这番话里没有乞求,只有把人当人看的坚持。 南部襄吉盯着她看了很久,衡量这件他从未见过的事。 他最终示意部下把东西取来,一个木匣被捧到面前,沉甸甸的重量压在王志芳手上,她的手指发颤,仍抱得很紧。 她不在大厅里掉泪,牵着女儿转身往外走,背影一步一步很稳固。 出了军营,走到残墙旁,她才靠着墙无声落泪,眼泪落下去,又很快被风吹干。 她带着木匣回到先前做记号的地方,再把遗体起出,叫来木匠和裁缝帮忙。 灯下针线一下一下走过,她把头颅与遗体小心缝合,动作轻得像怕惊扰到将军的亡魂。 葬礼办得简朴,来了乡亲,也来了他生前的部下,大家在坟前鞠躬,孩子照着大人的样子磕头。 过了些日子,遗腹子出生,王志芳给孩子取名陈志,意思很明白,志向要接得住父亲的那份遗志。 战乱里的日子清苦,她不再嫁,靠自己把孩子拉扯大,也常把陈中柱的事讲给孩子听。 她对孩子说的不是空话,是要记得父亲为什么走上战场,家国在,人才有家。 后来官方把陈中柱列入抗日英烈名录,断头将军的名字终于被更郑重地写进历史。 王志芳把那只木匣抱回来的那一天,争的不是一口气,是一个人死后还该有的体面。 很多年过去,泰州城门口那一幕仍让人记得清楚,一个孕妇牵着孩子,走进刺刀和枪口里,硬是把尊严带回了家。 信源:《苏北抗日英烈传》《盐城革命史料选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