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可能会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倒霉的总统,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也不是因为他没本事,而是他偏偏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当上了美国总统。 特朗普第二次坐上总统宝座,正好撞上美国经济最棘手的转型期。他上任时手里拿的牌,比第一次执政时复杂得多。 表面上,一些经济数字看起来不错。股市在涨,国内石油产量也上来了,人工智能投资火热,乍一看经济有韧性。但普通老百姓的切身感受完全是另一回事。物价还是高,去超市买东西明显感觉钱不经花,虽然通胀率从高点下来了一点,但核心物价涨幅依然跑在美联储的目标之上。老百姓对未来的信心持续低迷,密歇根大学的消费者信心指数比他就任时跌了近25个点。 这种数据和体感的温差,根源在于经济增长的好处大部分流向了少数人。股市上涨主要肥了那些持有金融资产的高收入群体,收入最高的10%人群贡献了全美近一半的消费支出,这是1989年以来的最高比例。而就业市场却在降温,失业率从他上任时的4%升到了4.4%,联邦政府部门的岗位裁减了27万多。更麻烦的是,特朗普政府驱逐移民的政策可能导致劳动力市场净流失200万工人,这反而可能推高工资,进一步加剧通胀压力。 特朗普解决经济问题的主要工具,还是他信奉的那一套“特朗普经济学”:大规模减税、狂加关税、削减监管。他宣称关税政策让工厂建设蓬勃兴起,还把月度贸易逆差砍掉了77%。但现实数据并不支持这种说法,从2024年峰值算起,2025年前八个月的工厂整体支出是下降的,而且制造业岗位在他宣布所谓“解放日”关税后逐月减少。他的减税政策大部分好处流向了中高收入家庭,而延长减税法案和计划中的基建投资,可能让未来十年财政赤字增加约7.75万亿美元。这对长期财政健康是个隐患。 住房市场的问题也很棘手,虽然30年期房贷利率有所下降,但房源严重短缺导致住房拥有率不升反降。特朗普试图通过购买2000亿美元抵押贷款债券来压低利率,同时呼吁禁止大型机构投资者购买独户住宅,但这些措施能否真正解决住房可负担性危机,还有待观察。 在国内政治层面,特朗普的处境同样不轻松。最新民调显示,对他执政表现不认可的选民比例达到54%。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多数选民认为他过于关注海外事务,而没有把精力放在国内经济问题上。 在国际上,特朗普的“美国优先”策略同样面临挑战。他对全球主要贸易伙伴挥起的关税大棒,虽然意图是逼迫制造业回流,却可能适得其反。这种不确定性让德国企业对美投资在2025年2月至11月间下降了约45%,对美出口也降了8.6%。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机构因此下调了全球经济增长预期。 特朗普第二任期才过一年,他面对的是一个政治极化更严重、社会分裂更深、国内外期待更加矛盾的美国。他提出的解决方案——无论是设置信用卡利率上限,还是试图降低药品价格90%——在美国当前的政治经济结构下,实施空间和效果都面临巨大限制。 特朗普的个人风格没变,他依然是那个敢于打破常规的“政治圈外人”。但这次,他面对的是更加错综复杂的经济困境和更加微妙国际环境。这不是单靠商业谈判技巧或者强硬态度就能解决的。历史把他推到了这个特殊转折点,而美国经济面临的深层结构性问题,远不是任何单一政策能快速治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