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会战,身负重伤的许国璋师长,醒来得知自己部队全军覆灭,亦然开枪自杀殉国。许国璋醒来时,胸口的两处枪伤还在汩汩冒血,浑身的力气被抽干,连抬手的动作都要拼尽全身气力,可听到部下低声说阵地没了,他瞬间红了眼,喉咙里挤出嘶哑的质问。 沅江南岸的临时救护点里,担架排成一排,空气混着血腥和药味。卫士不敢直视许国璋,只把军帽攥在手里。许国璋闭上眼,却没有昏过去,脑子反而异常清醒。 许国璋心里明白,自己离开阵地,是被抬下来的,不是撤下来的。对一个打了二十多年仗的人来说,这件事比伤口更重。 许国璋并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将领。1917年,19岁的许国璋离开成都投身川军,那时四川仍处军阀割据,刘湘等人控制全省武装。 许国璋在川军中从基层军官做起,参加过军阀混战,也见过部队散乱、军纪涣散的样子。1935年前后,国民政府整编地方武装,川军被编入国民革命军体系,许国璋随部队整训,逐渐成为正规师级指挥官。 许国璋后来常说,川军如果不改变,就只能在内战里耗尽。 1937年淞沪会战爆发,许国璋所在部队被调往上海。川军士兵穿草鞋、背旧枪进入城市阵地,对面是拥有重炮和飞机的日军。罗店一线争夺最激烈,阵地反复易手。 许国璋当时还是团级指挥官,经常带人夜间突袭,用近战弥补火力差距。许国璋亲眼看着部队伤亡过半,却没人后退。那段经历让许国璋明白,这支军队能打硬仗,但代价极高。 淞沪会战失利后,川军转战各地。到1943年,许国璋已任第150师师长。鄂西会战爆发,日军企图沿长江推进威胁重庆,第六战区司令长官陈诚组织防御。 第150师在石首、公安一线阻击日军。战斗持续数周,许国璋多次亲赴前沿督战,利用山地阵地拖住敌军。战后统计,第六战区击退日军主力,这场胜利也让许国璋在军中声望大增。 常德会战前夕,第150师已连续作战二十多天,从南县、安乡一路边打边退,补给不足,伤亡严重。截获的情报显示日军主攻常德,许国璋主动请求承担外围防御任务,率部抢占太阳山。 日军推进速度远超预期,很快切断各部联系,第150师被分割包围。许国璋只带两连退守陬市,这座小镇三面受敌,一面临江,退路几乎没有。 陬市的战斗持续数日。电台被毁,密码烧掉,许国璋下令所有人员持枪参战,包括文书和通信兵。日军炮击后发动冲锋,阵地不断缩小。一次爆炸把许国璋震倒,胸部中弹,被士兵强行抬出。 许国璋昏迷时仍紧握步枪,谁也掰不开。 担架渡江时,有士兵低声说:“师座活下来就好。”可没有人敢告诉许国璋阵地的情况。等许国璋醒来,答案已经不必说。阵地失守意味着部队基本覆灭。 许国璋望着帐篷顶,忽然想起淞沪战场那些倒下的士兵,也想起鄂西会战中拼命守阵地的样子。许国璋低声说了一句:“军人当以战死为荣。”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人全都沉默。 抗战中阵亡的高级将领不少,但因战败自尽者并不多见。许国璋并非冲动之人,从川军整编到抗战主战场,许国璋经历过无数撤退与反击,深知战争胜败并非一人能定。 只是这一次,许国璋无法接受自己被抬离阵地的事实。 不久之后,一声枪响打破了救护点的嘈杂。医护人员冲进来时,许国璋已经倒在担架上。1943年12月,许国璋以46岁的年龄结束了军旅生涯。 战后,国民政府追赠其为陆军中将。多年后,许国璋又被列入著名抗日英烈名录,成为川军抗战史中无法绕开的名字。 常德会战最终以中国军队收复失地告终,但许国璋没能看到这一天。许国璋的一生从四川军阀时代开始,穿过全面抗战的各大战场,停在沅江岸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