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6000 解放军被围,面对三万敌军,旅长心凉了半截,下令烧毁所有机密,准备以死相拼,但一位乡绅却站了出来,说他一人就能退三万敌军。 这件事得从1946年6月说起。抗战刚结束不到一年,蒋介石调集郑州绥靖公署刘峙麾下30余万兵力,把中原军区约6万将士死死困在湖北大悟县宣化店周边不足百公里的山区里。中原军区上下都清楚,这架势跟当年皖南事变如出一辙,留在原地等死不是办法。 1946年6月23日,毛泽东来电,措辞简短却直接:"立即突围,生存第一,胜利第一。"两天后,中原军区主力兵分南北两路向西强行突围。 为了拖住敌人的注意力,第一纵队第一旅旅长皮定均率7000余人向东佯动,硬生生把大批国民党军引到东面,给主力争取了时间窗口。皮定均这一走,几乎是抱着有去无回的打算。 完成掩护任务后,皮定均没有坐等被歼,而是将全旅隐入刘家冲的黑松林,枪栓退膛、马嘴扎紧,趴在国民党军的眼皮底下一动不动。 等敌军大队人马从公路上浩浩荡荡开过去,皮定均才带着部队钻出来,来了个出其不意,用24昼夜跑完千余里,最终以近5000人完整归建苏皖解放区。 鄂东独立第二旅的命运就没这么顺畅了。 独二旅是中原突围中另一支承担留守任务的部队,旅长吴诚忠、政委张体学,全旅约6000人。1946年6月26日,独二旅在黄安佛塔山与敌军血战三昼夜,掩护中原局机关和主力平安转移。 任务完成后,独二旅向东转入大别山,一路穿越封锁线,精疲力竭地往安徽岳西方向移动。7月17日,全旅抵达岳西县冶溪河一带,次日奉命就地转入游击状态。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队伍里出了叛徒。 整编72师的三万人马像收口的网一样把冶溪镇围住了,山道全被封死。吴诚忠爬上屋顶看了一圈,弹药告急,退路全无。 这位从鄂东打出来的旅长,当时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些文件落到敌人手里,死也要死得利索。他下令销毁全部电报稿和人员名册,同时派一个排护送镇上百姓转移上山,收留他们的东家胡之杰一家,是重点保护对象。 院子里,火光映着年轻战士的脸,纸灰一片片往上飘。 胡之杰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他在冶溪镇教了几年书,种了几年田,外人只知道他是个有些家底的乡绅,鲜少有人知道,这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早年在川军里打过硬仗,凭战功做到了师长的位置。 抗战胜利后,打杀的日子他实在厌倦,就此解甲归田,再不插手军政。 拉住吴诚忠问了一句话之后,胡之杰的表情变了。 胡之杰与整编72师指挥官傅翼之间的关系,旁人并不清楚。傅翼当年是胡之杰在川军时一手带出来的兵,两人之间横亘着一层极为特殊的师生情谊。 胡之杰只身走到敌军哨卡前,平静地说了一句话:"告诉你们长官,胡之杰来了。"傅翼听到这个名字,几乎是小跑出来迎接,开口就叫"老师长"。 帐篷里谈了不到一个时辰,胡之杰没有直接开口要求放人,只问傅翼还记不记得当年在宜昌说过的一句话。傅翼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头。 当天夜里,包围圈东面悄悄裂开一道口子,敌军朝空地打了几轮枪,做出"激战突围"的样子。6000名独二旅战士就此鱼贯而出,消失在夜色里。天亮清点,一个不少。 脱险之后,独二旅的处境依然艰难。1946年7月21日,吴诚忠和张体学率部向岳西门坎岭九节沟方向转移,遭遇敌军两个团围攻,打了一场硬仗才冲出来,歼敌三四百人。 8月起,独二旅兵分三路各自为战。吴诚忠一路在英山牛头冲遭到重创,与部队失散,此后化装辗转转移华北解放区,从此离开大别山战场。 留下来坚持的战友们,有不少人就此牺牲在那片山里,六团政委黄世德、五团团长彭超,都没能走出大别山。 吴诚忠后来参加了淮海战役,那是1948年11月到1949年1月历时66天的大决战,解放军歼灭国民党军55万余人,彻底改变了战争走势。吴诚忠在这一系列战役中继续积累战功,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时任武汉军区后勤部政委。 那个在冶溪镇保住的6000人,是一粒种子。 胡之杰中午果然回家吃了饭,此后几十年,外人问起,他从不提这件事,连儿子也只知道"那天父亲出去了一趟"。倒是傅翼后来在回忆录里留下了一句话,说老师长没求他放人,只问他良心还在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