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酒后呼吸停了三秒，我手按在他胸口上，数到四才敢松气。 原来六十岁同床，不是为亲热，是怕人没了都不知道。 以前觉得分床清静，现在明白了，清静有时等于等死。 半夜他呼噜突然停，我就醒了。摸他脖子有脉就放心，没脉立刻掐人中。药盒放床头，硝酸甘油剥开塞进他嘴里，苦味散得比心跳还快。隔壁老张分床睡，脑梗躺了六小时才被发现，手废了。 我们试过单人床，第三天他就摔在卫生间。后来把两张床并一起，床头放血压计、药瓶、温水杯，还买了带震动提醒的手环。他说喘不上气，我就把枕头垫高；我咳嗽，他顺手把被子往我肩上拉一拉。 吵完架不睡，就坐着剥橘子，一瓣一瓣分着吃。吃完倒头就睡，第二天谁也不提。 “我要看着他一呼一吸。”她说这话时正往他后背贴膏药，手有点抖。 被子盖严实，灯关掉。 呼吸声慢慢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