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靖年间,户部侍郎杨继康举办60寿宴,5对女儿女婿前来拜寿。其中4对夫妇均是达官显贵之家,唯有养女杨三春夫妇贫寒潦倒。寿宴上,其母看不起养女杨三春,说:“你空着手来干什么?”并不让他们夫妇俩上正席,而去厨房用餐。 杨三春起身没说一句话,邹应龙也只是抱拳告罪,转身随妻子离席。当年杨继康在朝堂上风光无限,是严嵩提拔上来的户部侍郎。但杨继康的胞弟却是出了名的“死谏之臣”,兵部员外郎杨继盛。 杨继盛早年便因在京察中不畏权贵,敢言直谏,被御史中丞赏识。他不止一次在朝中当众质疑严嵩父子贪墨军饷、结党营私。 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杨继盛顶着杀头之罪上了一道弹劾严嵩的密疏,条理清晰、证据详实,在言官中引起震动。 那时的邹应龙还只是个秀才,因曾受教于杨继盛,对此人敬佩非常。他听说杨继盛被捕,曾几次去狱中探望不得,便暗中记录其事迹。杨继盛入狱近两年,终在嘉靖三十四年被斩于西市,尸骨无存。 而这场寿宴过去不到三月,朝廷风向骤变。严嵩之子严世蕃被御史揭发与倭寇通谋,贪墨边防粮饷。嘉靖帝震怒,下旨彻查,严嵩父子顷刻间权倾瓦解。 受其牵连者一一除名,杨继康名列其中,被令致仕还乡。 杨继康丢了官,寻求几位女婿接济,皆被婉拒。曾在宴席上殷勤招呼的大女婿此刻闭门不见,次女杨双桃更是当面冷语:“女婿又不是救济署。” 杨继康夫妇步行三日三夜,衣不蔽体,只得投奔最不起眼的养女杨三春。 杨三春没说前事,只是让邹应龙整顿了家中最暖的屋子。杨继康的夫人夜里悄悄落泪,说她看错了人,也看错了心。 杨继康却摇头道:“不是你错,是这世道寒。” 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严世蕃因谋逆罪被斩,严嵩家产被抄,朝廷开始清查冤狱旧案,杨继盛被追赠太常寺少卿,并入忠臣祠。 邹应龙作为民间推举的贤士,被礼部征召入京,任为监察御史。朝会之上,他递上一份记载杨继盛冤死真相的册子,请求昭告天下,还杨继盛一个公道。 嘉靖帝翻阅文书后沉默良久,抬手道:“忠臣无后,天下自有记之。” 一月之后,诏令下达,杨继盛复官入祀,朝廷建祠于直隶容城。杨三春那天站在门口,看着天上的灰云散了些,喃喃说了一句:“不是每个人都能留名青史,但人做对了事,就不白来一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