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洞房之夜，新娘子不上床休息，却只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新郎询问：“娘子这是何意？”新娘子说了实情，新郎听后，吓得惊慌失措，马上带着新娘子去了另一男子家。 程乔那晚没有合眼。明朝弘治年间，他刚被吏部任命为刑部主事，返乡迎娶张慧方。张家是昔日恩人，张山在世时资助他读书，并收他为义子，程乔此生铭记。 按理说，这场婚姻，情理两全。可新婚当夜，新娘子张慧方却神情木然，不肯登床。 那一句“我不是自愿的”，让程乔脑中轰然一响。张慧方讲述这几年如何被兄长张贵才多次强迫与人议婚，只为换取赌资。 起初被许配给一位姓李的绅士子弟，婚前被退，彩礼却没退。张贵才又用同样手法骗过三家人，张慧方的名声毁了。张母一味袒护儿子，任由败家子毁了家业，逼女儿就范。 这桩婚事，不过是张贵才再次设的局。 程乔听完，披衣起身。他从不是什么软弱书生，寒门子弟出身，靠的就是一口气。他拉起张慧方，带她穿过夜色，直奔临县好友李仲家中。 李仲是他同科进士，如今在顺天府任职。程乔当即书信京中老友，请人帮忙安顿二人。他不愿再与张家纠缠一丝半缕。 “士之耻，在失其正；人之辱，在丧其节。”这是程乔常念的一句古语。做人无须多才，只要正直便能立身。他忘不了年幼时投靠族人被拒，是张山让他吃上饭读上书。 张山死后，他未能奔丧，心有愧。他考中进士，第一封信也是写给张山之女，愿将她娶回家。可如今张家已不复当年。 到了京城，程乔被授予正七品主事之职，居通州。他与张慧方办了场正式婚礼，虽简单，却比洞房那晚坦荡百倍。婚后，张慧方照料内务，识大体，待人宽和。 程乔升迁时，她亲自送到郊外，送饭送衣不辞辛劳。 一年后，程乔与张慧方回乡扫墓，才得知张贵才已因长期饮酒成疾，拖至年底一命呜呼。张母无依，程乔虽心有芥蒂，仍将其接至京城奉养。 世人皆道程乔忠厚，但无人知他夜里常对月沉思，念起张山遗言：“为人读书者，读得起名利，扛得住人情。” 他靠一纸功名挣得清誉，却用半生还那段恩义。张慧方曾问他是否后悔，他只说：“若世上事事皆能尽如人愿，那还要读什么书？” 张贵才的结局不算意外。明代家产由子承父业，兄弟无统摄之责，兄长可强迫妹妹嫁人。法律虽有笞责之条，却鲜有施行。张贵才仗着张母纵容，败了家业，也毁了妹妹清誉。 等他身亡，铺面地契早被抵押，家中只剩瓦屋数间。张母看着昔日光景，哀叹不止。 程乔没有回头。他要在京师立足，还要应对刑部的繁重事务。他审案常独断，不避权贵，曾因上疏直谏遭人弹劾。可也因此，三年升为郎中。 张慧方照顾张母到老，两人终老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