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97年,宋太宗驾崩,太子赵恒登基为帝,按惯例,众臣本应下跪齐呼“万岁”,可是,宰相吕端却一动不动,朝堂上寂静无声,此时,李太后怒喝道:为何不拜见皇上。没想到,吕端抬起头大喊:“慢着!” 吕端的声音不大,却像针一般扎进所有人的心头。寇准立在班列之中,眉梢动了动,他没吭声,也没动,脸上竟浮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所有人都不知吕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寇准心里明白吕端不是糊涂人。 距离今日不过三年,吕端刚升任中书门下平章事,太宗对他极为倚重。那时太宗病情反复,朝中已有人悄悄传言,说李太后意图另立赵元佐。吕端虽沉默,但暗中早已设防。他是个老成持重之人,心里有数,却从不轻言。 赵元佐早年虽聪慧,但不久后患癫疾,太宗不得已将其太子之位废除,立赵恒为太子。只是这废太子的事,李太后始终未曾真心接受,她想掌权,却不敢明言。 当年李继隆之母被诬陷一案,吕端曾力保其命,理由很简单,将帅之家若因私怨牵连,军中岂肯听命?吕端一句“军不可动摇”,太宗听了,叹息三声,罢了案子。从那时起,军中诸将便知吕端虽不多言,但有胆识有担当。 帘后赵恒面无表情。吕端目光扫过李太后和宦官王继恩,脚步未乱,缓缓走上殿阶。李太后眯了眼,嘴角抿得紧。她知道吕端是个硬骨头,这一刻心中也捏了把汗。若真闹出问题,朝局就要崩了。 太宗临终前,吕端曾亲自护赵恒入内,取得真诏。诏书中的字迹和印章,吕端亲眼看过,但他依旧不放心。李太后能在宫中动的手脚太多了,若真在这登基一刻让赵元佐现身,那便是社稷之灾。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吕端此刻疑的不是赵恒,而是帘后那人是否真是赵恒。他快步揭开帘子,众人呼吸都顿住了。寇准额头出了汗,但仍然未动。 帘内人抬头,与吕端四目相对,正是赵恒本人。吕端轻轻舒了口气,转身走下殿阶,没有回头,只留一句:“可行矣。” 那一刻,赵恒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意。他明白,这个年逾花甲的宰相,不是在质疑他,而是在保他。他不是要戏耍朝堂,而是在堵住一切可能的后患。 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正是因其明知险远,才步步小心,事事沉稳。 登基典礼如期举行。吕端当晚回府,寇准遣人送来几坛酒,无言慰问。二人虽政见有异,关系却从未决裂。寇准年轻张扬,吕端老成稳重,正是这种差异,才在朝堂之上互为牵制、互为倚靠。 三年后吕端去世,赵恒亲自撰写诏书追赠太尉,称其“忠亮守节,事无大小,皆可付托。”后人记其一生,言简意赅:“吕端大事不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