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个消息，直接给我整笑了。美国屯了 50 万吨铜，一帮分析师在那儿咋呼，说这库存一旦放出来要砸盘。说实话我当时瞅着那新闻，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给笑喷了。50 万吨听着是不少，可这帮分析师怕是忘了，现在的铜早就不是十年前那个随便囤点就能左右价格的玩意儿了。 这让我想起我表哥。他在老家一个电缆厂干了快十年，去年开始，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厂里车间的灯总亮到后半夜，机器没停过，可他最常念叨的就一个字：“铜”。他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厂区，能看见一堆堆等着装车的电缆盘，他说那都是“欠着的债”，因为铜料总凑不齐。 上个月我去看他，他正对着电脑上的期货曲线图发呆，烟灰缸满了也没倒。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办公室里亮得刺眼，是客户催货的信息。“你看，”他指着曲线图上一个陡坡，“智利那边打个喷嚏，我们这儿就得感冒。美国那50万吨？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厂现在天天算的，是下周的铜能不能按时到港，价格又涨了多少。” 他带我去了仓库，指着角落里几卷亮澄澄的铜丝，说那是最后的“家底”，得留给最急的订单。仓库顶棚很高，巨大的排风扇慢悠悠地转着，吹不散那股金属和机油混合的味道。他说，现在找铜，得像以前农村找水源一样，得靠人情，靠打听。他认识一个做废铜回收的老板，以前是瞧不上的，现在隔三差五就得请人吃饭，就为那点零零碎碎的“二手铜”。 后来听说，表哥他们厂东拼西凑，总算从南美一个矿商手里抢到一船铜精矿，价格比市场价还高出一截。货到那天，他拍了个小视频发给我，码头上巨大的抓斗正把红色的矿砂卸下来。他只在视频里说了句：“这个月的工资，总算能按时发了。” 前两天跟他通电话，问起美国那批铜的事儿。他在电话那头笑了，声音里透着疲惫：“让他们囤着呗。我们这儿，等着下锅的米，可不止一口锅。”窗外传来隐约的火车汽笛声，他说，又有一车皮铜杆到站了，得去盯着。电话就这么匆匆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