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溥仪打算乘飞机出逃，却在机场被苏军当场扣押时的一幕，此时的他狼狈不堪 一九四五年八月的通化大栗子沟，溥仪把那份“退位诏书”念完，屋子里像被闷了一层湿布。 吉冈安直凑近了说话，语气不重，字却扎人：关东军和东京已经联系好，打算把他送到日本去；天皇也不敢把安全拍胸脯担保，生死得听盟军的。 张景惠、武部六藏又递来一张更像账本的说法，伪满政府剩余经费里拨出三亿日元，已经汇往日本，算他到那边的生活费用。听起来 像安排周到，细看像把人当包袱打好结，往外一推就算交割。 日本人把随行人数卡得死，像掐着喉咙让人选。婉容、李玉琴这些亲眷被留在身后，溥仪只能挑几个人跟着走，挑了二弟溥杰、三妹夫郭布罗·润麒等七人，身边还被塞进吉冈、桥本虎之助等几个日本人。路线上写得明白，通化经平壤赴日本，话说得好听叫出走，味道更像被牵着鼻子挪窝，手里没多少主意。 八月十九日凌晨，溥仪一行从大栗子沟出发，先坐火车到通化，再换汽车直奔机场。 溥仪、溥杰随吉冈登上一架日本军用八人座双引擎飞机，其他人分乘两架伪满邮政飞机，三架都由吉冈指挥。飞机将起飞时，关东军司令部一道命令砸下来，航向要改，原定平壤改成奉天，理由只剩四个字，“联络方便”。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当事人身上却沉得很，像告诉他，去哪里不由他，连中途停在哪儿都能被人一句话改掉。 上午九时左右，溥仪所乘那架先起飞，另两架后起飞，目的都是到沈阳汇合。 从早上八九点飞到下午一时，机窗外的云层换了几层，沈阳上空却给人一种不对劲的冷。机场事实上已被苏军控制，三架小飞机在天上盘旋，迟迟等不到降落信号，绕得人心里发毛。 终于，还是溥仪那架先降落在奉天机场。那一刻的运气不叫运气，更像被点名。 苏联方面的记录把时间写得很死，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九日十三时十五分许，身穿深蓝色西服、戴眼镜的溥仪站在机场休息室里，神色惊惶，目光躲闪地望着跑道。 一架架带红星标志的飞机相继着陆，赶上来的是苏联外贝加尔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全权代表、政治部主任普利图拉少将，以及第六近卫坦克集团军所属空降部队中的二百二十五名空降兵，动作利索，先把机场日本军队的武装迅速解了。 普利图拉进候机室，脸上和气，伸手握手，表面像礼节，骨子里是缴械。溥仪随即交出小手枪、望远镜，溥仪、溥杰及侍从等八人当场成了苏联俘虏。 没过几分钟，溥仪被苏军军官带上飞机，发动机轰鸣，飞机沿跑道疾驶升空，朝北方去，地面上的人反应过来时，机影已经远了。 这场扣押在旁观者口里还有另一套细节。 苏军少将科夫通·斯坦克维奇回忆说，机场上起初并不知道溥仪就在这里，只因看见有飞机准备起飞而觉得可疑，拦住人追问，才确认那人正是溥仪。 普利图拉通过翻译与溥仪交谈，不露声色把人一步步挤向苏军的利二号飞机，又“有礼貌地”收走枪，护送去赤塔。速度快到溥仪的警卫和机场工作人员等飞机升空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两份说法能互相咬住的地方很多，说明这不是一阵乱抓，是一套熟练的现场处置。 两天后，苏军向溥仪等宣布命令，要把他们全部送往赤塔。 话像通知，背后却有更硬的线索。一九四五年八月二十日，苏联远东部队总司令瓦西里也夫斯基元帅向斯大林发密电，称八月十九日克拉夫钦科部队已把满洲国皇帝溥仪及其随从从奉天带到部队总部，遵照命令扣留，并拟安置在赤塔地区等候处置。 扣留的方向感很清楚，谁拍板也很清楚，溥仪从落地那几分钟起就被塞进更大的棋局里。 押往赤塔前，溥仪在通辽度过八月十九、二十日两天。数十名荷枪实弹的士兵担着看守任务，像把一口气绷到极限。档案里写得很细，溥仪彻夜难眠，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时不时与溥杰说几句话，前途的忧惧挂在脚步上。 二十日，政治部七分队中尉科斯特留柯夫被派来当翻译，长谈之后，溥仪压抑的情绪才稍稍松开，脸上甚至露出一点笑。 费利亚什金将军不久后赶来，听取翻译汇报，得知溥仪对日本反苏军事行动“了如指掌”，这些情况被立即呈报上级。紧接着，费利亚什金把“看管皇帝溥仪”的政治任务交给政治部少尉诺尔瓦科夫，抽调足够保卫人员，点名上士博伊哥、列兵科索罗博夫等警卫，还专门挑选一间带篱笆墙的房子关押，叮嘱夜间警戒，又提醒身处异地，四周都是中国人，虽客气却摸不清底细，对溥仪及侍从也得客气些。诺尔瓦科夫等人自八月十九日十九时起盯着看，一眼不眨，一刻不松。 后面的时间像铁轨，一段接一段接上去。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九日沈阳机场被俘，次日押解至苏联赤塔郊区莫洛科夫卡村疗养院；三个月后在一九四五年十一月十六日转送伯力，先关伯力郊区红河子看守所十个月；一九四六年六月迁往伯力市内第四十五特别战俘收容所；一直到一九五零年八月一日才引渡回国。 五年不算短，足够把一个还在惦记“去日本”的人，磨成一名被编号、被看管、被等待处置的俘虏，连呼吸都得按别人规定的节奏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