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钱真是越来越难挣了。我老公前几年在工地当管理，工资还挺不错的，每个月都是1

现在的钱真是越来越难挣了。我老公前几年在工地当管理，工资还挺不错的，每个月都是1万多。但这几年，工地项目明显减少不说，工资也不好拿，老公就辞去了工作，回来买了一辆SUV纯电动车去跑网约车。 买车的头一个月，他劲头十足，天天研究哪个时段单子多，哪个区域是热力图上的“红疙瘩”。可新鲜劲儿过去后，疲惫就挂在了脸上。那天下午，他罕见地提前回了家，车停在楼下却没上来。我下楼去看，见他正靠着车门发呆，车里还飘着一股廉价香薰和汗味混合的气味。 “怎么了这是？”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他搓了把脸，声音有点哑：“刚送走一个醉汉，吐了一车门。清理了老半天，平台给的清洁费还不够买瓶消毒水。”方向盘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跳出一个新订单，他看了一眼，直接划掉了。“歇会儿，不接了。” 我们都没说话，就听着小区里孩子放学回家的吵闹声。风扇在车里慢悠悠地转着，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他忽然说：“刚才路过以前那个工地，楼都封顶了，看着挺气派。”我知道他想什么，那工地他本来能管到最后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孩子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事，他有点心不在焉，扒拉几口就放下了碗。手机一响，他条件反射似的立刻拿起来看，是条广告短信。他自嘲地笑了笑：“都快成习惯了。” 夜里，我听见他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老陈，你们那边还缺人不？……开挖掘机也行啊，我证都没过期……网约车？唉，也就混个温饱。”我假装起来喝水，他看见我，匆匆挂了电话。“吵着你了？快回去睡。” 第二天早上，又是五点多，闹钟一响他就坐起来了。窗外下着毛毛雨，路灯的光晕湿漉漉的。我给他热了杯牛奶，他几口喝完，拎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给我：“昨天洗车捡的，看着还挺新。” 是个小小的塑料奥特曼。孩子醒了看见，肯定会高兴得叫起来。 引擎声在楼下响起，渐渐远了。我站在窗口，看着那辆白色的电动车消失在清晨的雨雾里，像一条努力的鱼，游进了灰蒙蒙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