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了300头牛，今天全部卖了，总收入是4658000元，现在，我要算一

我养了 300 头牛，今天全部卖了，总收入是 4658000 元，现在，我要算一下扣除成本后我到底赚了多少钱。 我蹲在牛棚门槛上翻皱巴巴的账本，手指沾着点草料渣，蹭得纸页上都是黄印子，铅笔头咬得快秃了，越算越走神——哪用抠得这么细？当初凑钱买牛犊时，把爹存了十年的养老钱都取出来了，媳妇背着我在县城纺织厂打了三个月夜班，每天回来眼睛都肿着，就为了给我添点买精料的钱，怕我凑不够急得上火。 去年冬天下暴雪，山坡上存的干草全被埋了，我骑三轮车去三十里外的养马场拉草，半路上车轱辘陷进雪沟，车还滑了一下，把半车草都翻进了沟里。冻得我直搓手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同村的老周，说他在村口看见我的车灯往东边去了，猜我是拉草遇着事了，带着俩侄子扛着铁锹、拎着半壶热酒就往这边赶。折腾到后半夜才把车推回村，他们仨鞋都湿透了，裤腿上全是冰碴子，我留着喝热酒，老周摆摆手说“都是养牲口的，谁没个难处”，转身就走了。 正想着，裤兜里的手机震了，是镇上信用社的小李，说我申请的续贷批了，利率比上次还低两个点，让我明天去签字。我把账本往怀里一揣，大概算了算，除去成本能剩三十多万——先把爹的养老钱原封不动存回去，再给媳妇买个她念叨快一年的玉镯子，上次逛庙会时她在首饰摊前站了好久，摸了摸又放下了。还要给村小学的图书室添两架子课外书，上次去接儿子，看见他盯着同学的漫画书眼都直了，回来跟我说“爸，我也想有一本”。 风刮过空落落的牛棚，没了平时的草料味和牛哞声，还有点不习惯。我拍了拍沾在身上的草屑往家走，刚到巷口就看见儿子举着个红奖状蹦过来，小脸红扑扑的，喊着“爸，我考全班第一啦”。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我心里头那点跟数字较劲的紧张感，一下就散得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