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单位停产了,现在有三种安置政策,第一种是买断工龄,每年一个月的工资,第二是分

昱信简单 2026-01-25 12:55:01

我们单位停产了,现在有三种安置政策,第一种是买断工龄,每年一个月的工资,第二是分流到集团其他企业,离家很远,有三百多公里,要很久才能回一次家,第三是放假待岗,每个月发放生活费,最低工资的百分之八十,扣完五险一金,到手 1000 元。公告贴在食堂门口那天,我正端着碗稀饭,看见密密麻麻的字,手一抖,粥洒了半裤腿都没察觉 —— 这厂子我待了十五年,从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熬到快四十,现在说停就停了。 食堂头顶的老风扇还在吱呀呀地转,可往常那股热热闹闹的劲儿全没了。我蹲着擦裤子,老王蹲在我旁边,递过来一根烟。我俩都没点,就那么捏在手里。他忽然说:“还记得咱俩一起改装三号生产线那回不?三天三夜没回家。”我点点头,哪能忘呢。那时候觉得这厂子就是我们的阵地,机器就是我们的兵。 浑浑噩噩过了一星期。那天下午,我又晃悠回空荡荡的车间,工具柜都清得差不多了。鬼使神差地,我走到那台最老的车床跟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这时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是我带过的第一个徒弟,小斌。他开了个修车铺,问我有没有空去帮两天忙,说接了个大活,他一个人搞不定。 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好久。第二天,我去了小斌的铺子。地方不大,但各种工具摆得整整齐齐。那台待修的车发动机敞着怀,小斌正抓耳挠腮。我挽起袖子说:“我来看看。”一上手,那些刻在骨头里的感觉全回来了。那个下午,铺子里只有工具碰撞的叮当声和我们俩偶尔的交流。天擦黑的时候,故障排除了。 小斌一边洗手一边说:“师傅,手艺一点没丢啊。要不…你来我这儿干?咱俩合伙也行。”我笑了笑,没接话。但心里某个堵死的地方,好像透进了一丝风。 晚上回家,老婆炒了两个菜。我没头没尾地说:“今天帮小斌修了台车。”她给我夹了一筷子菜:“修好了?”“嗯,修好了。”我说。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别的东西:“你修东西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就那一句话,让我鼻子猛地一酸。我扒拉着饭,含糊地说:“我再想想。”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天亮的时候,我爬起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工具箱,那是刚当学徒时张师傅送我的。我把它仔细擦了一遍。然后我走到客厅,对正在准备早餐的老婆说:“我想好了。拿买断的钱,跟小斌把铺子盘大点。手艺还在,人就能站着。” 公告栏上交选择的最后期限,我空着手从办公室门口走了过去。阳光很好,我点着了老王那天递我的那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圈。路过头顶的老槐树,一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我伸手接住了。

0 阅读:52
昱信简单

昱信简单

感谢大家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