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南通街头，几个日本士兵把一姑娘拖入巷口，正欲行禽兽之事。关键时刻，忽

1943年，南通街头，几个日本士兵把一姑娘拖入巷口，正欲行禽兽之事。关键时刻，忽然闪出一花枝招展的女人，自告奋勇献身，救出了那位姑娘。可转身这个女人却遭到一街女人的冷眼唾弃。 被救的姑娘叫小梅，那年才16岁，是城南染坊家的小女儿，那天是偷跑出来给城里的表哥送封信。她躲在巷尾的垃圾堆后面，没跑远，就听见街坊们的骂声。“不要脸的货”“狐狸精”“早晚被日本人折腾死”，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她攥着被扯破的袖口，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日本兵了，是因为那些骂声——明明刚才是那个女人替她挡了灾，怎么现在她倒成了干净人，人家成了脏东西？ 小梅不敢回家，怕爹娘问起，只能在表哥家躲了三天。夜里她总睡不着，眼前老晃着那个女人的样子：烫成卷儿的头发，红得刺眼的嘴唇，还有被日本兵拽着胳膊时，朝她这边瞟的那一眼。那眼神不像媚，倒像有点急，像在催她快跑。 半个月后，小梅去码头给爹买船票，又撞见那个女人了。还是那身旗袍，只是袖口磨破了边，口红也淡了些。她正跟两个日本兵说话，手里提着个食盒，笑得一脸“温顺”。小梅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躲，却看见女人趁日本兵转身点烟的空当，飞快地把一个油纸包塞进旁边搬运工的裤兜里。那搬运工她认得，是表哥厂里的老王，听说儿子在抗日队伍里。 又过了一个月，城里抓得紧，说是查到有人给游击队送情报。小梅去给表哥送粮，正碰上日本兵挨家挨户搜查。走到巷口，就听见哭喊声——是那个女人家的方向。她挤不进去，只听见邻居张婶在旁边跺脚骂：“活该！跟日本人勾三搭四，这下报应来了！”小梅心里像被石头压着，挪不动脚。 后来表哥偷偷告诉她，那个女人叫赵兰，男人原是地下交通员，去年被日本人杀了，留下个三岁的儿子在乡下。她为了给儿子送吃的，也为了帮男人以前的同志传消息，才故意打扮得“招摇”，装作跟日本人“相好”，这样才能在城里走动。那天救小梅，是因为她看见小梅扎着两个辫子，像极了自己没见过几面的女儿（她男人牺牲时，她正怀着孕，后来生了个女儿，寄养在亲戚家）。 赵兰最后被日本人带走了，再也没回来。听说在牢里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硬是没吐露一个字。乡下的儿子后来被游击队接走了，现在跟着队伍学认字。 前几年我回老家，碰到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说起这事，抹着眼泪说：“赵兰妹子那时候哪是不要脸？她是把脸撕下来，踩在脚底下，换我们这些人能喘口气。” 我现在想起小梅讲的这些，心里头乱得很。说街坊们错了吗？她们那会儿活得提心吊胆，看见个跟日本人说话的女人，骂几句好像也“正常”。说赵兰傻吗？她要是不管小梅，不管那些情报，说不定能多活几天。可她偏不。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黑白分明？有些人活着，就像在泥坑里打滚，自己一身脏，却非要把别人往干净地方推。你说这是伟大？好像也不是，她就是个想让孩子活下去、想替男人做点事的女人。可你说这是懦弱？她明明把命都搭进去了。唉，有时候想想，那年代的人，活着本身就是一场赌，有人赌赢了名声，有人赌输了性命，还有人像赵兰这样，赌得连后人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