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坐火车南下，徐州站上了一对母子，儿子20岁左右，母亲50岁左右，娘俩一张坐票

昨日坐火车南下，徐州站上了一对母子，儿子20岁左右，母亲50岁左右，娘俩一张坐票，一张站票，儿子一路坐着用手机玩游戏，母亲就一路站在过道里，一直艰难地躲避着过往行人，就这样，经过了一站又一站，好不容易偶尔找到一个座位但又被刚上车的人驱赶。 我坐在斜对面，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偶尔闪过几片田野。母亲站得离我很近，我能看清她蓝色外套袖口磨出的毛边。她手里那个布包，时不时被她换个手拎着，看起来不轻。 儿子完全沉浸在游戏里，手机里传出“砰砰”的枪击声。他戴着耳机，脖子前倾，像要把自己塞进屏幕里。母亲侧着身子让餐车过去时，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肩膀，他像触电似的往窗边一躲，眉头拧着，眼睛却没离开屏幕。 火车钻进隧道，车厢猛地一暗，只有手机光映着他年轻的脸。母亲在昏暗里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慢慢蹲下身，不是累的，是去捡儿子脚边掉落的矿泉水瓶盖——大概是他刚才拧瓶盖时弹飞的。她捡起来，握在手心，又慢慢站起来。 过了一会儿，儿子突然“啧”了一声，手指狠狠戳着屏幕。大概是游戏死了。他烦躁地扯下一只耳机，就在这时，广播报站：“蚌埠站快到了。” 母亲忽然动了。她轻轻拍了下儿子的胳膊，声音干涩：“儿啊，下一站……我下了。” 儿子猛地抬头，一脸错愕：“啥？你不是跟我到杭州吗？” “你爸刚才发短信，”母亲从布包里摸出个老式手机，屏幕碎了一角，“你奶奶突然不舒服，我得回去。你一个人……行不行？” 儿子愣在那儿，游戏里的人物还在一闪一闪。他张了张嘴，半天才说：“你票呢？” “就买到这儿。”母亲笑了笑，眼角皱纹堆起来，“站票便宜。你坐好，到了给妈打电话。” 广播又响了一遍。母亲把布包塞到儿子怀里：“里面有你爱吃的煮鸡蛋，还有苹果。底下……底下有钱，用信封装的，你留着用。” 儿子抱着布包，像抱着块烫手的石头。火车开始减速，窗外站台的灯光滑进来。母亲最后替他理了理衣领，手指很快，碰到他下巴就缩回去了。 “我走了啊。”她转身往车门走，背影在晃动的车厢里显得很薄。 儿子突然站起来：“妈！” 母亲回头。 他抓着布包，喉结动了动：“你……你怎么回去？” “买张票就回去了，方便得很。”母亲挥挥手，“坐回去，别站着。” 车门开了。她挤在人群里下去，没再回头。 儿子慢慢坐回位置，布包放在腿上。游戏还在继续，发出邀请组队的音效。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按熄了它，把手机塞进口袋。他低下头，双手慢慢捂住脸，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 火车重新开动，加速。窗外彻底黑了，玻璃上模糊地映出车厢的灯，和他弓着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