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在北大荒下乡，连队的猪被狼叼走了一只，连长给我和杨奎宝一人发了一把枪，

70 年代在北大荒下乡，连队的猪被狼叼走了一只，连长给我和杨奎宝一人发了一把枪，夜里看猪打狼，要是能把狼打着，连队杀猪时，喉骨给我俩吃。 枪是沉甸甸的老步枪，握在手里冰凉。天一黑，风就跟刀子似的，刮得脸生疼。我和奎宝缩在猪圈旁的草垛后面，盯着黑黢黢的洼地。奎宝一直小声嘀咕，说他老家后山也有狼，可那都是听来的。月亮被云遮住一会儿，四下里就只剩下猪的哼唧和风声，静得吓人。 后半夜，我眼皮开始打架。刚想眯一会儿，奎宝猛地捅了捅我胳膊，声音都变了调：“看……看那儿！”猪圈栅栏的阴影里，两点绿莹莹的光，一动不动地朝着我们这边。是狼。它没去碰猪，就蹲在那儿，像是在打量我们。我手心全是汗，慢慢把枪顺过来，枪托抵住肩膀。奎宝在我旁边，我能听见他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 那狼看了我们好一会儿，居然慢慢站了起来，不是朝猪圈，而是朝着我们藏身的草垛，不紧不慢地走了几步。它离得越来越近，月光偶尔从云缝漏下来，能看清它干瘦的骨架和拖着的尾巴。我手指扣在扳机上，脑子里全是连长的话：“瞅准了再打。”可它这么走过来，算瞅准了吗？我瞄着它的头，却怎么也下不了决心扣下去。奎宝的呼吸声越来越粗。 就在它离我们不到二十步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狼嚎，像哭又像笑。眼前的狼立刻停住，侧耳听了听，然后一转身，小跑着消失在黑暗里，那两点绿光闪了几下就不见了。我俩僵在原地，半天没动，直到奎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 天蒙蒙亮时，连长带人来了。我们说了夜里的事。连长绕着猪圈转了一圈，在草垛附近蹲下，捏起一撮土看了看，又摸了摸地上几个浅浅的爪印。“就一只，”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是来探路的‘哨兵’，让你们给惊走了。”他看看我俩熬得通红的眼，没提喉骨的事，只说：“回去睡吧，今儿晚换人。” 回去的路上，奎宝闷着头不说话。快到宿舍时，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它是不是……也没想真干啥？”我没接话，只感觉握了一夜枪的指头，关节还在隐隐发酸。草叶上的露水很重，打湿了我们的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