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邻村有个姓仇的老头，就是拆老庙，拆的时候里面全是蛇，他那个时候年轻，不管三七

我们邻村有个姓仇的老头，就是拆老庙，拆的时候里面全是蛇，他那个时候年轻，不管三七二十一，用铁掀把蛇往粪筐里铲。老人们劝他 “积点德，蛇是通灵的”，他却骂人家 “老迷信”，把一筐筐蛇倒进村外的枯井，还往井里扔了石头，说 “省得再出来吓人”。 仇老头把庙里的木梁瓦片拉回家，很快盖起了三间新瓦房。村里人都羡慕，说他捡了大便宜。可搬进去头一晚，他就觉得屋里凉飕飕的，明明是大夏天，后脖颈却直冒冷汗。他媳妇点着油灯缝衣服，灯苗忽闪忽闪的，总往墙角飘，好像那儿有风似的。仇老头嘟囔：“新房子潮气重，过阵子就好了。” 没过几天，村里开始传闲话。说有人半夜路过枯井，听见里头有哗啦哗啦的响动，像是石头在挪窝。仇老头听了，嗤之以鼻：“井都填了，还能闹鬼不成？”但他自己心里也犯嘀咕，因为家里养的狗突然不肯进院了，一到门口就夹着尾巴呜呜叫，怎么拽都不行。 有一回，仇老头去邻村喝喜酒，回来天已擦黑。走到半路，手电筒忽然灭了，他拍了拍，还是不亮。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这时，他隐约看见前面路上横着个东西，弯弯曲曲的。他汗毛一竖，摸出打火机凑近一照——原来是根烂草绳。他松了口气，骂自己疑神疑鬼。可打火机光一闪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路边草丛里，两点绿莹莹的光，一眨就不见了。 从那以后，仇老头像变了个人。不再吹嘘房子的事，整天闷头干活。有次他儿子从县里回来，带了个小收音机，晚上放戏曲听。听着听着，信号突然滋滋乱响，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嘶嘶声，持续了好几秒。儿子调了调频道，说可能是干扰。仇老头却盯着房梁，半天没说话。 秋天收玉米的时候，仇老头一个人在地里忙到天黑。月亮升起来，照得田野一片灰白。他扛着锄头往回走，路过枯井那片荒地，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月光下，填平的井口那儿，野草长得特别高，密密层层的，风一过，草叶子摇晃的样子，活像什么东西在底下蠕动。他脚底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回了家。 到家后，他媳妇端上热汤，看他脸色发白，问是不是累了。仇老头摇摇头，端起碗喝了一口，突然说：“赶明儿，我去镇上买点香烛纸钱。”媳妇愣了，没接话。他也没解释，只是低头喝着汤，屋外风吹过树梢，沙沙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