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军长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三舅在城郊的老机床厂干了三十年,从学徒工做到车间主任,手上磨出的茧子比铁板还硬。去年工厂改制,新上任的厂长要裁掉一批老员工,三舅的名字赫然在列。厂长说他年龄超了,不符合新的用工标准,可三舅离法定退休还有五年,厂里没给任何补偿,连之前承诺的工龄补贴都没了着落。 电话是我姐让我打的。挂了之后,我心里空落落的。秘书客气归客气,可“等消息”三个字,我听得多了。那天下午,窗外的知了吵得人心烦。 大概过了十来天吧,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到我手机上。对方自称是市里“工匠传承”公益项目组的,说在整理本地老工业档案,想邀请一批老师傅去技校做特邀讲师,按次给补贴,问我三舅有没有兴趣。我听得一愣一愣的,三舅就是个普通工人,哪有这种名声传到市里? 我把这事跟三舅说了。他蹲在自家小院门口,抽了半根烟,最后把烟头一掐:“去!管他啥名头,有正经事做,总比在家干熬强。” 第一次去技校讲课那天,我陪他去的。教室不大,坐满了半大孩子。三舅站在那些崭新的数控机床旁边,手习惯性地往口袋里掏,大概是想摸他的老烟盒,又缩了回来。他开口讲的第一句是:“我使了三十年那台老床子,它吼起来,整个车间的地都跟着颤。”孩子们安静极了。 课讲得挺好,后来邀约不断。三舅忙起来了,人也精神了。有天晚上,他拿着讲课费,硬要请我吃饭。小饭馆的电视机嗡嗡响,正播着本地新闻。忽然画面一闪,是省军区领导慰问一家老牌企业的简短报道。镜头里,那位军长的侧脸一晃而过。我姐以前给我看过照片,我认得。 三舅顺着我的目光瞥了一眼电视,又低头抿了一口酒,轻声说:“这讲课的事,真巧。” 我点点头,给他满上。窗外,夜市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喧闹而平稳。我们谁也没再往下说。
有一位军长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三舅在城郊的老机床厂干了三十年,从学徒工做到车间
昱信简单
2026-02-01 17:55:57
0
阅读: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