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时任中南军区副司令员的李文清将军返回故乡，刚踏入那座锈迹斑斑的老屋，昔日妻子周幺妹已跪倒在门前，泪流满面。李文清一把将她扶起，眉头紧皱：“当年抢走你的那个恶霸，现在在哪？” 没人接话，屋里屋外一片沉默。李文清站着不动，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院落。记忆慢慢涌上来。 1930年，那年他22岁，还只是个在湖北公安县做短工的青年。那时候他刚成婚，妻子是他母亲做媒说合的远房表妹周幺妹，两人没多少感情，却也日子安稳。 可一场干旱让家里颗粒无收，他只得远赴公安县谋生，却因地主家一头牛莫名暴毙被赶出来。回到家乡的那天，他人生彻底变了。 村里人告诉李文清，周幺妹为了减轻负担，也去了另一户地主家做工。没多久，那家的少爷看上了她的模样，强行将其扣下，逼做小妾。 李文清怒火中烧，闯进地主家要人，却被打得几乎站不起来。那天之后，他没再回老宅。他不再只是一个打短工的农家子弟，他发誓要把那口气咽下去。 当年红三军团经过荆江以南一带，李文清毫不犹豫加入部队。他在湘鄂西根据地日夜操练，很快便以作战勇猛出了头。 在攻打石首县一个敌占据点时，他带着一个班绕到敌后突袭，硬是拖住了敌援部队。他的名字第一次被写入了团部的通报。 1935年冬，李文清跟随红军参加长征。他们部队原属红八军，在途中并入红六军团。他不爱说话，只会打仗。到达陕北时，他已是副连长。 此后的抗日战争中，他随八路军进入豫西敌后，在鲁山、宝丰、舞阳一带组织游击战。一次伏击战中，他顶着敌人的炮火将三个伤员救下，被授予“模范指挥员”称号。 李文清见过太多战友倒在他身边，咬牙打完战役又投入下一个战场。 1949年渡江战役时，他任中南军区某纵队副司令，带部南下解放湖北。在攻打荆门时，他特地绕道家乡所在的松滋。他没有提前通知，率一小队战士直奔那座地主的宅子。 宅门紧闭，邻居悄悄告诉他，那位当年的“恶少”，在三天前听闻部队要进村，早已带着细软潜逃。李文清站在门口许久，没说话。 最后，他点了一把火，将那栋两层木楼烧成灰烬。烧完，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几根银条，递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周幺妹，“拿着钱，重新过。” 回部队之后，指导员找他谈话。李文清照实汇报，指导员沉默了好一会，语气严肃：“部队不是私刑队，这是最后一次。”李文清没有辩解，只点头。 那晚他一个人坐在军营外，写了整整一夜的检查。 1955年，李文清被授予少将军衔。他的名字出现在《人民解放军开国将帅名录》里。他从未回避自己的出身，他常对年轻士兵说：“咱们是为穷人打仗的，不是为自己解恨。” 站在这栋破旧的老屋前，李文清的眼里闪过一丝湿意。 岁月将许多痛苦掩埋，却掩盖不了那年那日，那种被撕裂的感觉。他问完那句话，没有等回答，转身看着屋后的那片地：“那块地，原来种黄豆。年年收得不多，可是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