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一个志愿军战士往阵地送弹药,却发现干部全部牺牲,只剩15个新兵,他连忙大喊:“我是老兵,现在听我指挥! 第四次战役打得胶着,美军想趁志愿军休整往北顶一截,在汉滩江南岸抢高地。152.2高地背后就是冰冷江水,一旦失守,整条防线都要被撕开。 那天,已经在淮海、渡江、上海几场大会战里滚过来的王德明,扛着两箱手榴弹第十九次往高地爬。棉衣湿了又干,干了又结上一层白霜,脑袋里卡着的弹片时不时疼得发晕,可山东汉子一趟趟往返前沿,一会儿送弹药,一会儿往回抬伤员。 翻上阵地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老兵一下子绷紧了心排长班长倒在被炮火翻得像犁过的泥地里,连长肚子被炸开,连话都说不出一句,排以上干部全部失去声音,只剩十五个刚补上来的新兵,缩在弹坑里,有人抱着枪发抖,有人朝山下乱放枪,阵地眼看要散。 王德明没有后退,把弹药箱往地上一放,扯着嗓门报出身份党员、老兵,现在这十五条命都要听指挥。那一刻,这个原本只是负责担架的战士,硬生生顶在了指挥位置上。 清点完家底,十六个人不到二百发子弹,一堆散落的手榴弹,工事几乎被炸平。王德明把人分成三组,十个守正面,五个看住侧翼机枪,同时派人冒着炮火重新把被震松的地雷拉火线系紧。 更狠的一条规矩,是那句后来被战友反复提起的话敌人不到二十米,谁都不能先响一枪,看不清对面脸上的表情不能开火。 第一轮冲锋扑上来时,新兵握枪的手在发抖,山下美军的叫喊声压着心口往上顶。王德明死死扣着扳机,直到黑压压的人群逼到眼前,能看清表情,机枪和步枪才一齐响起,手榴弹跟着飞出去,第一波攻势被打散。 趁着空隙,他又让新兵猫着腰出去,从敌尸和战友身旁往回拖枪拖弹,把零散手榴弹一颗颗捡回防线。 第二轮冲锋更凶,敌人人数翻倍,还压上轻机枪。王德明让大家趴在壕沟里不动,手里攥着已经分好的手榴弹,等敌人踏进十五米,一声令下,十几颗铁疙瘩在敌群里一块块炸开,追着爆炸声,新兵端起步枪一阵猛打,阵地又一次挺住。 再一摸弹袋,子弹已所剩无几,手榴弹也只剩下几颗。山风把敌人重整队形的动静送上高地。王德明摸着刺刀,像算账一样对身边那些年轻脸庞说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没有豪言壮语,却把生死摆得清清楚楚。 第三轮冲锋来临时,火力一停,这个平日话不多的山东汉子第一个翻出壕沟,刺刀一下一下扎进敌群,动作利落得像在地里收麦子。 几天前还只会掉眼泪的十五个新兵,跟着一起冲出去,有刺刀就上刺刀,只有铁锹就抡铁锹,吼声和厮杀搅在一处。就在白刃交错那一刻,身后响起熟悉的冲锋号,援军终于赶到。战后清点,高地上躺着三十九具敌军尸体,这十六个人无一伤亡,守住了整条战线的要害。 凭这场硬仗,王德明被记特等功,荣获“一级战斗英雄”,在一百多万志愿军里,这个称号的持有人屈指可数。彭德怀亲自握着这位担架员出身的老兵的手,说了一声了不起。部队提出要提干,王德明摆手谢绝,几年后随大部队复员回乡。 从此,战场上的光环被压进木箱底。山东老家那块地头,多了一个踏实肯干的庄稼人,村里人记住的,是一个从不和邻居红脸、肯帮着垒墙修屋的老王头。 偶尔有人问起朝鲜那边的事,只淡淡一句死在那边的战友太多,自己能回来种地已经够福气,然后转身继续忙活。 直到老人去世,子女整理遗物时,那几张写着特等功、一级战斗英雄的证书才重见天日,村里人才明白,这位把一辈子交给土地的老农民,当年曾在山头上替那么多新兵和整条防线扛过一次生死。 在无数次被提及的英雄故事里,王德明并不喜欢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他选择把功劳锁进箱子,把战场埋进心里。阵地守住以后还能把锄头举起来,像普通人一样过日子,在这位老兵眼里,这就够了。
